午夜图书馆的借阅规则

我叫林晚，今年23岁，是市图书馆的夜班管理员。这份工作原本很清闲——晚上九点闭馆后，只需要在值班室待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偶尔巡查一下空无一人的阅览区。直到上周，我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份泛黄的《午夜借阅守则》。

守则用钢笔写在牛皮纸上，字迹工整却透着诡异。第一页写着："本守则仅适用于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三点期间进入图书馆的读者。请严格遵守，否则后果自负。"

我以为是哪个无聊同事的恶作剧，随手扔进了抽屉。但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老鼠，不是风声，是清晰的、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三楼阅览区传来。我握着手电筒上去查看，空荡荡的阅览室只有月光透过百叶窗的条纹。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书架尽头，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第二天，我在三楼的地板上发现了一本摊开的书。那是一本关于本地民俗的旧书，翻开的那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午夜图书馆的借阅者，需遵守以下规则。若违反，将永远留在书中。"

我后背发凉，想起那份守则。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阅读它。

午夜借阅守则（部分）

第一条：午夜十二点整，图书馆正门会自动开启。若你听到敲门声，请勿回应。那不是读者。

第二条：进入图书馆后，请先到服务台签到。签到簿在左手第一个抽屉，用黑色钢笔写下你的姓名和进入时间。如果发现签到簿上已有你的名字，请立即离开，不要回头。

第三条：借阅区分为A、B、C三个区域。A区为普通书籍，B区为古籍，C区为禁书区。请勿进入C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

第四条：若在书架间看到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要与她说话，不要直视她的眼睛。她不是读者。

第五条：借阅时间不得超过三小时。凌晨三点整，所有借阅者必须离开。若超时，图书馆将永久关闭。

第六条：借书时，请确认书脊上的标签颜色。红色标签的书可以借阅，蓝色标签的书只能阅览，黑色标签的书请勿触碰。若误触黑色标签书籍，请立即前往服务台，在签到簿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第七条：若听到婴儿哭声，请捂住耳朵，快速离开当前区域。哭声来自C区。

第八条：图书馆内禁止奔跑。若感到有人追赶，请放慢脚步，假装在找书。

第九条：若发现书架上的书自动移动位置，或书页无风翻动，请闭上眼睛默数十秒，再睁开。

第十条：凌晨两点五十分，广播会响起提示音。请立即前往服务台办理还书手续。若广播未响，请自行前往，不要等待。

今晚是周五，我值夜班。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我坐在值班室里，心跳得厉害。窗外下着雨，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让我更加不安。

十一点五十九分，我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十二点整，图书馆正门传来"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屏住呼吸，从监控屏幕里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陆续走进来。他们穿着各异的衣服，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穿着旧式服装的老人。他们面无表情，径直走向服务台。

我握紧拳头，看着监控画面。其中一个人拉开抽屉，拿出签到簿，用钢笔写着什么。然后他们分散开，各自走向不同的书架区域。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守则进行。

凌晨一点左右，我听到三楼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我决定上去巡查一下——虽然守则没有规定管理员需要做什么，但我想确认一切正常。

三楼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我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走到B区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这里存放着一些古籍，平时很少有人来。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照过去——空无一人。

"谁？"我低声问。

没有回应。只有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继续往前走，心跳越来越快。经过一排书架时，眼角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我僵在原地，想起守则第四条。

不要看她，不要说话。

我强迫自己转过头，假装在查看书架上的书。余光里，那个白色身影站在书架尽头，一动不动。她穿着连衣裙，长发遮住了脸。

我慢慢后退，想离开这个区域。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不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书架——什么都没有。但当我转回来时，那个白色身影不见了。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我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B区。

走到楼梯口时，我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

很轻，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知道，那是从C区传来的。

守则第七条：若听到婴儿哭声，请捂住耳朵，快速离开。

我捂住耳朵，快步下楼。哭声似乎越来越近，像是有婴儿在跟着我。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二楼。

回到值班室，我锁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监控屏幕上，三楼B区的画面一片漆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凌晨两点，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我盯着监控，看到那些"读者"还在安静地看书。他们翻书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两点四十分，我开始紧张起来。守则第十条说，两点五十分广播会响起提示音。但我知道，图书馆的广播系统早就坏了，上周报修过，维修工说要下周才能来。

两点四十九分，我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两点五十分整。

没有声音。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

我的心沉了下去。守则说，若广播未响，请自行前往服务台。但我不敢出去。那些"读者"还在外面。

两点五十五分，我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他们在移动，在往服务台的方向走。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几个"读者"正走向服务台，手里拿着书。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僵硬。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我必须去服务台，守则说必须办理还书手续。

服务台前已经排了几个人。他们安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我走到服务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借阅登记簿。

第一个"读者"递过来一本书。我接过书，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冰冷，没有温度。

我在登记簿上记录下书名和还书时间。他转身离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个"读者"递来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是黑色的，书脊上没有标签。我愣了一下，想起守则第六条：黑色标签的书请勿触碰。

但我已经碰到了。

我抬头看这个"读者"，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手指苍白得不像活人。

我颤抖着在登记簿上写下书名。就在我写完最后一笔时，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不是从面前这个"读者"发出的，是从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当我转回来时，服务台前的"读者"都不见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服务台前。

墙上的钟显示：两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就到三点了。守则说，三点必须离开。

我抓起登记簿，想把它放回抽屉。就在这时，我看到登记簿上，刚刚我写下的那个书名，正在慢慢消失。

不是被擦掉，是像墨水渗入纸张一样，一点点变淡，最后完全不见了。

我翻到签到簿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被划掉了，有些还清晰可见。

我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林晚。

那是我的名字，写在我今晚值班的时间旁边。但那个名字，被一条红色的横线划掉了。

守则第六条说：若误触黑色标签书籍，请立即前往服务台，在签到簿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但我没有划。

是谁划的？

墙上的钟发出"滴答"一声，时针指向三点整。

图书馆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

"你超时了。"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从书架的方向传来。

"图书馆已经关闭了。"

我握紧手电筒，慢慢后退。后背撞到了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在那里？"我颤抖着问。

没有回应。只有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我听到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在靠近。

我转身想跑，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电筒滚了出去，光束在地上晃动。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一双脚，站在我面前。

白色的连衣裙，赤着的脚，苍白得没有血色。

我慢慢抬起头，看到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的长发遮住了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

"你违反了规则。"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我没有……"我颤抖着说。

"你超时了。"她说，"图书馆已经关闭了。你出不去了。"

我爬起来，想往门口跑。但门在哪里？四周一片漆黑，我分不清方向。

"跟我来。"她说，转身走向书架深处。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了上去。她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我跟着她，穿过一排排书架。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停下来。前面是一扇门，门上写着"C区"。

守则第三条：请勿进入C区。

"进去。"她说。

"不……"我后退，"守则说不能进去。"

"你已经违反了所有规则。"她说，"进去，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我犹豫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婴儿的哭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

"里面有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门。

门后不是书架，而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摆满了书，但那些书……不是纸做的。是某种皮革一样的东西，封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怀里抱着什么。

"妈妈。"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说。

女人转过身来。她的脸……我没有看清，因为我的目光被她怀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不是婴儿。

那是一本书。书的封面是黑色的，书脊上没有标签。书页在微微颤动，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女人看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新的管理员。"她说，"欢迎来到午夜图书馆。"

我后退一步，想逃跑。但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你触碰了黑色标签的书。"女人说，"按照规则，你要留下来。"

"不……"我摇头，"我只是……我只是值班……"

"值班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她说，"从你看到那份守则开始，你就已经是候选人了。"

她怀里的书突然停止了哭声。书页自动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我看到……是我的照片。照片上的我，正坐在值班室里，看着监控屏幕。

"这是……"我震惊地说。

"这是你的故事。"女人说，"每一个违反规则的人，都会成为书中的一页。"

她翻到下一页。那一页上，是另一个人的照片，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他的表情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上个月值班。"女人说，"他违反了规则，现在他是这本书的一部分了。"

我浑身发冷。"那……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也是。"女人说，"三年前，她在这里值班，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没有捂住耳朵。她走进了C区。"

我看向那个女孩。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依然遮着脸。

"现在，轮到你了。"女人说，"选择吧。成为书中的一页，或者……成为新的管理员。"

"管理员？"

"管理午夜图书馆。"她说，"引导那些误入的读者，确保规则被执行。直到……下一个违反规则的人出现。"

墙上的钟突然响了。不是图书馆的钟，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个老式挂钟。

钟声在房间里回荡，一声，两声，三声……

凌晨三点了。

女人怀里的书又开始发出哭声。这次，哭声更响了，像是很多婴儿在哭。

"时间到了。"女人说，"选择吧。"

我看着那本书，又看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微微抬起头，长发缝隙里，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空洞，没有瞳孔。

"我……"我开口，声音嘶哑，"我选择……"

我的话没说完，因为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图书馆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手电筒。

"林晚？"他喊我的名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愣住了。他是白班的同事，小李。

"小李？你怎么……"

"我忘了拿东西，回来取。"他说，疑惑地看着房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来过这里？"

我转头看向那个女人和那个女孩——她们不见了。房间里只有书架和书，普通的书。

"刚才……"我语无伦次，"刚才这里有……"

"有什么？"小李走进来，"你是不是太累了？值班室没人，我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过来了。"

他拿起一本书看了看。"这些都是旧书啊，怎么放在这里？"

我看着他，又看看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穿白裙子的女孩，没有抱着书的诡异女人，没有婴儿的哭声。

难道……刚才都是我的幻觉？

"走吧。"小李说，"已经三点多了，该下班了。"

我跟着他走出房间。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门上没有"C区"的标识，只有普通的门牌号：304。

我们走到一楼，正门锁着。小李用钥匙打开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雨停了，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意。

"你没事吧？"小李问我，"脸色这么差。"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可能真的累了。"

"回去好好休息。"他说，"下周见。"

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这座熟悉的建筑，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刚才的一切，真的是幻觉吗？

我摸了摸口袋，想找手机。手指碰到一张纸。

我拿出来一看，是那张牛皮纸的守则。但上面的字……变了。

原本的十条规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

"恭喜你成为新的午夜图书馆管理员。请记住：规则必须被执行，否则，你将永远留在书中。"

我猛地抬头，看向图书馆的窗户。

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我。

我后退一步，手里的守则掉在地上。

风吹过，守则翻到背面。那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下一个违反规则的人，将取代你。"

我捡起守则，快步离开。走到街角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图书馆的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穿着图书馆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是小李。

他对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图书馆的门缓缓关上。

-----------------

图书馆规则怪谈

完

小飞飞上次的图书馆太潦草了

小飞飞重新给你们弄一篇

图书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