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秋千只能荡十三下
被迫留级的16岁蓝湛偶然发现深夜公园能实现任何愿望。
只需在秋千上荡满100下,就能遇见实现愿望的“神明”。
第十三个夜晚,当秋千荡到第99下时,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我,也曾站在这秋千前。
而去年那个许愿永远留在16岁的女孩,至今仍在秋千上,荡着第100下。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得刺耳,像是某种宣告失败的哀鸣。我,蓝湛,十六岁,又一次被钉死在这个称号上——留级生。教室里的人潮迅速退去,带着解脱的喧嚣,只剩下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每一本书的棱角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停滞。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家的方向我不想回。那里有妈妈强压下去的叹息和邻居们“关心”的窃语。我拐进了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通往小区旁边那个荒废了一阵子的老公园。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病恹恹的,光晕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破碎的水泥路。风穿过道旁无人修剪的灌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恶意的咀嚼。
公园的铁门锈蚀得厉害,虚掩着。我侧身挤了进去。
空气一下子变得不同,更静,也更沉。还有一种味道,甜腻腻的,像是放久了的糖果混合着潮湿的泥土,闻得人头晕。滑梯和跷跷板在黑夜里静默着,轮廓模糊,像是蛰伏的巨兽。
然后我看见了它。
公园最角落的那架旧秋千。铁链锈迹斑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自己在那里轻轻晃动着——可是,根本没有风。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
是一张硬纸片,边缘卷曲,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颜色。上面用红色的、像是歪歪扭扭的记号笔写着字:
【公园夜游小提示】
1. 『祂』喜欢安静,请在荡秋千时保持沉默。
2. 心中默念你的愿望,不要停下,直到『祂』来。
3. 秋千只能向前荡,计数,必须正好是100下。
4. 如果数错,或者停下,愿望作废,并且…
5. 绝对,不要许愿永远留在某个年纪。
下面的字迹被什么脏污的东西糊住了,看不清。最后一行红色的字颜色深得发黑,像是干涸的血。
我的心跳猛地撞在胸腔上。恶作剧?可这纸片触手冰凉,那红色刺得人眼睛发疼。永远留在某个年纪…像我这样的失败者,永远留在十六岁?听起来像个地狱笑话。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神明”呢?它能让我成绩变好?让时间倒流回去年?或者干脆…让我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败的怨气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我深吸了一口那甜腻的空气,坐上了冰冷的秋千板。
“吱呀——”
声音在死寂的公园里格外清晰。我轻轻蹬地,秋千晃了起来。
一。
二。
三。
…心里开始默念:让我及格,让我通过,让这一切都过去…
十。
十一。
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点。是不是起风了?那灌木丛里的窸窣声好像更响了。
二十。
三十。
秋千越荡越高,铁链摩擦横梁的声音尖锐得刮人耳朵。风扑在脸上,带着那股子甜腻的腐烂气味,灌进鼻腔。视野里的地面和夜空开始模糊地上下颠倒。
四十五。
五十。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眼角余光里,滑梯的阴影深处,似乎有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动了一下。我猛地攥紧了冰冷的铁链,指节发白。不能停。规则说了,不能停。
六十。
七十。
后背发凉。那注视感不是来自一个方向了,四面八方,像是无数双眼睛从每一个设施的阴影里睁开,沉默地聚焦在我身上。秋千破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八十。
九十一。
荡到最高点时,脚尖几乎要踢到那轮惨白的月亮。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那甜腻味浓得令人作呕,几乎实质般地缠绕上来。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秋千达到前所未有的最高点,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整个破碎的公园和扭曲的夜空在脚下疯狂旋转。
就在那一瞬间,像一个冰冷的闪电劈开脑海——
不是第一次。
我不是第一次在这里。
去年…期末考放榜的那天晚上…我也来过…我也许过愿…那个穿着同样校服、绝望得想要抓住什么的女孩…
那个许愿…许愿永远留在十六岁的女孩…
视野猛地凝固、放大,聚焦在正前方——
正前方那架秋千上,根本不是空着的!
一个模糊的、穿着和我一模一样校服的身影坐在上面,以一种非人的、僵硬的速度和幅度疯狂地荡着秋千,一百下之后又一百下,循环往复,永无止境!铁链发出持续不断、令人牙酸的尖鸣!
那身影猛地回过头——
月光照亮了一张脸。
我的脸。
惨白,麻木,眼眶里是两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嘴角却咧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正在荡向她的我。
祂…祂就是…
“呃!!!”
冰冷的恐惧像一只巨手攥紧了我的喉咙,掐灭了一切声音。秋千还在借着惯性往上荡,冲向那个最高点,冲向那个另一个“我”!
我想松手,想跳下去,想尖叫,可身体像是被冻僵了,被那无数道视线钉死在了秋千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挂着永恒诡异笑脸的脸越来越近——
最后一下。第一百下。
秋千在最高点停滞了。
万籁俱寂。连虫鸣和风声都死去了。
那个秋千上的“我”,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祂无声地对我张开嘴。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吸力从祂口中传来,拉扯着我的灵魂,要把我也拖进那永无止境的第一百下里!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扯出躯壳的刹那——
“不——!!!”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身体里某种求生的本能猛然爆发,双手死命地松开铁链!整个人被秋千甩了出去,重重砸在秋千前方干硬的土地上!
噗!
尘土呛进喉咙,胸口闷痛得几乎窒息。我甚至来不及感觉疼痛,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疯狂地向后蹬踹,逃离那架秋千。
我不敢回头。
只知道拼命地跑,肺部火烧火燎,身后那片公园的死寂比任何追逐的声音都要可怕。
一直跑到有路灯的光亮、跑到能听见远处车辆声音的地方,我才敢扶着膝盖,哆嗦着喘气,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公园的铁门依旧虚掩着,沉默地潜伏在更深的黑暗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膝盖和手肘上火辣辣的擦伤,以及那几乎让我心脏停跳的恐惧,都在嘶吼着刚才一切的真实。
冷风一吹,我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第二天放学,我绕了远路,死活不再经过那个公园。
但几天后,或许是那晚的恐惧被时间磨淡了一点,或许是一种更阴冷的好奇心作祟,我又一次在天黑后,站在了那扇锈蚀的铁门外。
远远地,隔着一段令人心安的距离,我望了过去。
秋千静静地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仿佛那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
可是…
可是我看清了。
那秋千架下的沙坑里,因为前几天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湿润。
那里印着两行痕迹。
一行是昨晚我慌乱逃跑时留下的、深一道浅一道的脚印和手掌撑地的拖痕。
而另一行…
清晰、完整、一圈又一圈,围绕着那架秋千,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知疲倦、循环往复地踩踏了无数个夜晚…
一个属于女生的、和我脚上一模一样的校鞋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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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规则怪谈
完
小飞飞下回更新一篇有点恶心的
小飞飞虽然可能有点恶心
小飞飞但肯定是个很好玩的规则怪谈
小飞飞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