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烟火

十二月最后一天，天空飘着细雪，我裹紧羽绒服站，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今晚八点，博物馆广场见】。落款是孟冬潦草的字迹，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羊皮筏子。

"炘炘！"嘉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手里提着两杯热腾腾的甜胚子奶茶，"杨安说孟学长他们和博物馆搞了一个公益宣传，也算是为了跨年，让我们来当志愿者帮帮忙。"

我接过奶茶，甜腻的麦芽香混着青稞的醇厚在舌尖化开。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广场的灯笼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地面染成流动的锦缎。

"听说有台全息投影仪。"杨安抱着箱烟花挤过来，围巾上沾着炮竹的红纸屑，"有跨年特别节目。"

我们踩着积雪往前接着走，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时，孟冬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羽绒服，领口别着那枚羊皮筏子徽章，手里还提着袋热气腾腾的灰豆子。

"给。"他递来串糖葫芦，山楂上裹着晶莹的冰糖，"记得你上次说想吃。"

我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孟冬的耳尖在寒风中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广场中间被设置成了观景台。全息投影仪在雪地上投出璀璨的星河，嘉月兴奋地蹦跳着去抓虚拟的流星，杨安则忙着调试烟花发射器。

"这是用AR技术还原的古八景。"孟冬调出控制面板，虚拟的黄河突然改道，在雪地上冲刷出蜿蜒的河道，"你们看，这是金城关的遗址......”

突然，全息影像中出现个穿长衫的虚拟人物："各位客官，额们牛肉面要用洮河水揉面才香！"地道的兰州方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是我设计的互动程序。"孟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在测试阶段......"

话音未落，杨安点燃了第一支烟花。绚丽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朵朵金花。嘉月举着手机录像，不小心撞到了全息投影仪。

虚拟的黄河突然改道，将我们包围在璀璨的星河中。人群一下惊呼起来，孟冬下意识拉住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小心。"他轻声说，另一只手护在我头顶。虚拟的流星雨从我们身边划过，在雪地上留下发光的轨迹。

远处传来跨年的钟声，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孟冬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新年礼物。"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枚和田玉平安扣，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刻着行小字：【愿如黄河水，长流不息】。

"这是......"我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夜空。烟花在他眼底绽放，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染上温暖的色彩。

我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海棠花玉书签，递给他， "新年快乐。"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心形。我握紧手中的平安扣，忽然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定格。

回去时，嘉月和杨安故意走在前面。孟冬默默跟在我身边，偶尔伸手扶我跨过结冰的路面。路过卖糖画的摊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要试试吗？"老爷爷笑眯眯地问。孟冬接过糖勺，在石板上画出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送给你。"他将糖画递给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比实验室那张画得好吧？"

我咬下一片糖花瓣，甜蜜在舌尖化开。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新年的钟声回荡。孟冬的围巾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像极了我们初见时实验室里飘飞的讲义。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教案本里那些批注的含义，明白了收纳盒中珍藏的每件物品背后的心意。就像黄河水终将汇入大海，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