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原文没提的都是私设。
仇家原本乃富商巨贾,奈何日渐落魄,又遭仇家记恨,一夕之间,满门便只余下一个幼子。
彼时苗疆左姓独大,内乱纷争不停,从一开始的左家旁支分裂出各个派系。
左卿作为旁系,无心夺权,云游四海之际在古镇遇知音,真心相许诞下麟儿。
之后左卿就再也没回过苗疆,这日子倒也清闲快活,一家人四处云游,看遍天下繁华,虽没有沾到半点左家偌大的权势、富庶的金库…却比在那风口浪尖刀尖舔血要强得多。
而云游四海之际最为惊喜的便是在乱葬岗捡了个孩子。
那落魄贵族家的幼子倒是命大,一家人遭仇家报复,他却是从淋漓血腥中逃过一劫,只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人生在世不及百年,满门惨死后却也只留得世人几声唏嘘,冰冷僵硬的尸身被人们随便扔到了乱葬岗。
那满门血流成河的场面实在是惨烈,因此人们也没有想到竟会有漏网之鱼,那仇家幼子仇雁归就混在那恶臭的死人堆被人丢到了乱葬岗。
仇雁归意识其实一直都清醒着,只是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发出声音更别说从身上那沉重的尸身中爬出。
他虽捡了条命回来,身上却也是遍体鳞伤。
身上的伤痕大多深可见骨,而最可怖的一道就是胸口上一道,那下手的人丝毫不留情,一剑差点将他胸膛刺穿,却是被他在挣扎中躲过几分,避开了心脏处。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失血过多死在乱葬岗,或是更可笑点饿死在乱葬岗。
身体虚弱之极,体力不支,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爹爹,他睡着了吗?”
“他受了点伤,不是睡着了。”
“啊……那我帮他吹一吹,是不是就不疼啦?”
有人在他的脸上吹气,他难受的皱眉,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些,却对上了一双灵动漂亮的眸子,他惊了一跳,对方也惊的往回撤。
仇雁归呼吸很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看一眼便又沉沉昏睡过去。
他是真的很幸运。那时左卿刚好带着妻子云游到这一带,撞见这一惨状,年幼的左轻越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仇府紧闭的大门都关不住的血从门缝里渗出,将地上的土都染成暗红色。
人们终于耐不住恶臭,齐力将府门打开,将人一批批拖到乱葬岗。
左卿担心左轻越受到刺激,想带着他离开,谁料左轻越却不走。
年幼的左轻越轻轻拉住爹爹娘亲的袖子,一双稚嫩的眼睛中满是惊愕与恐惧,他愣愣地望了好久,不觉中落下泪来,却还是不肯走。
“小越?小越别哭,别看了,和娘亲爹爹走好不好。”
左轻越眼中含着泪,微微摇头,仰头望着她:“爹爹,为什么?”
左卿叹了口气,将他搂住:“小越,世间的这些事多得是,因果轮回,爱恨交织,人命,是最卑微不过了…”
左轻越静了一会,却是挣脱他的怀抱,朝着乱葬岗跑去。
“小越!”
说来也是奇怪,就像是有着一股力量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去到乱葬岗,找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或许,这就是缘分。
乱葬岗中人们处理完尸体后就一刻也不愿多呆,此时的乱葬岗遍地白骨恶臭熏天,死气沉沉却丝毫不安静,暗哑的鸦鸣一刻不停,没有为死地带来一点生气,反而显得更加绝望。
跟着左轻越过来的左卿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却听见幼子轻声开口。
左轻越蹲下身,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还有未散的泪光,他轻声说:“爹爹,…他在哭。”
左卿一愣,也顾不上责怪左轻越,立马上前伸手去探少年的鼻息。
他惊喜地回头,道:“阿钰,这孩子还有救!”
左轻越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再也没乱跑,只是愣愣地盯着少年眸中流落的泪。
然后在少年被救出那废墟后,安静地上前,擦去了他的泪。
稚嫩的童声轻声安慰,用着平时爹爹娘亲哄自己的方式:“不哭不哭,不疼了,不疼了…”
仇雁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恢复了些力气,只是头昏脑涨的,他睁开黝黑的眸子,直愣愣的盯着虚空一点发呆。
是全然陌生的地方,他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呀,你醒啦!”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的他皱了皱眉,默默的朝身侧看过去。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孩,皮肤生的雪白粉嫩,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
仇雁归愣了愣,旋即慢慢将头转了回去。
小孩似乎也呆了一下,有些委屈的捏了捏衣角,旋即朝外面跑去。
可能被吓跑了吧。
仇雁归双目无神,他费力将手抬到眼前,手指已经褪去了肉感,初见修长的轮廓,他细微的颤抖着,似乎透过它看见了什么可怖的画面。
眼前模糊起来,两行清泪无声的落下,仇雁归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闻到乱葬岗浓郁的血腥味。
“爹爹,快来快来!”
“哎,瞧你,咋咋呼呼的……”
门外传来动静,仇雁归下意识动了动,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们。
左卿乍一见他空洞的眼神,目光中闪过不忍,动作顿了顿,这才端着粥进来了,小轻越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抿着唇悄悄打量。
“孩子。”左卿把他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支珠钗,“阴曹地府都趟过来了,且就带着故人的期许在人间走上一遭吧。”
仇雁归紧紧的攥着,眼眸湿润后透出点光亮,他不顾阻拦,起身跪在地上拜了三拜,低声道,“此恩雁归没齿难忘,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左卿摇摇头,赶忙把他扶起来,“你我有缘,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说着拉过身后不说话的小轻越,“以后这便是你的兄长了,小越。”
小轻越看了他一眼,腼腆的凑上去一步,低声唤道,“阿,阿兄……”
小孩子香香软软的贴过来,像娘亲爱吃的糯米团子,仇雁归黯然无光的眼眸亮了亮,小心的看了一眼左卿,见他笑眯眯的这才轻轻伸出手。
小轻越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有些委屈的盯着脚尖,身体扭了扭,头顶突然被人轻轻揉了揉,他错愕的抬头,对上了仇雁归温和下来的眼睛。
“阿兄!”他一下子笑了起来,肉肉的小手抱住仇雁归已然修长的手臂,很小一只的团子挤进他怀里,咯咯直笑,“小越以后有阿兄啦——”
仇雁归瞳孔骤缩,耳尖腾的红了。
仇雁归身边就此多了个粘人精。
他刚被左卿一家救回时,心中也只敢将这家人当救命恩人,对于这些善意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刚从尸山血海中活过来的仇雁归举止间都有一种无意的谨慎和疏离以及极致的小心翼翼,小轻越最开始也不敢怎么粘他,最多只是跟在他身后跑,也不吵也不闹。
仇雁归原以为这小孩也就是图个新鲜感,家中多了个兄长就激动极了,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腻了,不会再时时刻刻粘着他了。
然而他想错了。
熟悉以后,左轻越便更加变本加厉的粘人。
这回不光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了,还得抱着。
“阿兄,要抱。”
仇雁归无奈地转身,却还是将他抱起,小孩软乎乎的一团,身上都散着一股子淡淡的甜味,搂着他的脖子,乖乖的趴在他肩颈间睡着了。
仇雁归感受到他归于平稳的呼吸,笑了,他偏头看了小轻越一会,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糯米团子一样白白嫩嫩的脸。
真可爱。
可惜小轻越被他吵醒了。
他懵懵地睁开眼,还没缓过神来。
仇雁归愣了一下,忙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继续睡吧,我不吵你了。”
小轻越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他伸出暖暖的手,戳了戳仇雁归的脸,然后惊喜的睁大眼睛,伸出两只手,在他脸上捏了起来。
仇雁归怕他掉下去,紧紧抱着他,也就任由他捏着自己。
小轻越玩够了,缩回手继续搂着他的脖子:“阿兄,你真好看。”
仇雁归一愣,问道:“什么叫好看?”
小孩睁着大眼睛看了他一会,说:“就是比我看过的人都好看!”
仇雁归笑了,说:“小越也很好看啊。”
小轻越眨了眨眼:“真的吗?那阿兄喜欢小越吗?”
“真的,当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