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外。
小兵仓皇来报:“殿下,陛下不在殿内!”

“不在?这病秧子连床都下不了,还能去哪儿?!”
长沙王面色狰狞。

“给我搜!”
宣政殿的大门忽然大开,禁军涌出,列阵护在殿前。紧接着,何太后一身鸾袍,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长沙王冷笑一声:“太后,把那病秧子藏哪儿了?”

何太后端立阶上:“我儿乃真命天子,自有真神庇佑。岂会让你这等乱臣贼子找到?”

“乱臣贼子?”长沙王猛地扬刀,“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若不是你伪造圣旨,毒死先帝,轮的着你儿子?!”

何太后厉声呵斥:“放肆!一派胡言!”

长沙王不再废话:“那就看看,今晚天命站在谁那边!”
“铮!”
一支铁箭破空而来,长沙王手中刀脱手飞出。
夜色中,萧无衣一身玄黑轻甲,提刀信步走来。

“今夜怎么不来喝我的喜酒啊?”

长沙王瞳孔骤缩:“萧无衣!你不是去找谢……”

他咬牙稳住心神,“无妨!今夜,我两万部曲已经控制京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给我杀了萧无衣!”
叛兵刚要拔刀冲锋。
四周的宫墙外弓弦齐响!第一波箭雨落下,叛兵前排瞬间倒地。

“你是说城外那些?已经被我杀了。”
北府兵将被俘的叛军们带上。长沙王不可置信地看去。

“其他人呢!其他接应呢!”
萧无衣扬了扬手。
求饶的三俘虏血溅当场。
剩下的叛兵见大势已去,齐刷刷丢了兵器跪伏在地:“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长沙王面色惨白,死死盯着萧无衣:“不……我不会输!我手里还有靖安王府!还有那么多王公大臣!还有你一家老小!你若动我,他们全得给我陪葬!”
靖安王府
“王爷有令!杀!”

萧尧持剑挡在萧母与世子妃面前:“谁敢上前一步!”

世子妃也猛地站出来,厉声道:“我乃靖安王府世子妃,当今太后亲侄女!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刀剑刚要劈下。
突然,黑夜中数十道黑影破空而出。
刀锋未落,死士统领的脖颈已被一柄极窄的细刃割断,血溅三尺。剩下的几名叛兵精锐,几乎在同一瞬间被这出现的黑影无声抹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凤念从烛火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她依然穿着那身大红的嫁衣,倒像一朵开在血海里的曼陀罗。
她站在萧母与世子妃身前,目光清冷地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败将:
“长沙王已败,棋局已变。今夜这靖安王府的门,诸位怕是出不去了。不想给长沙王陪葬的,放下刀,还能留你们一命。”

残兵们面面相觑,当啷一声,刀剑落了满地。
大婚前一晚
靖安王府书房内。
凤念安静地站在一旁。
“世子若信得过我,我定护靖安王府周全。世子,和靖安王,只管前朝之事。”

萧无衣终于抬起了头。
烛火映着他眼底那份深邃的探究,他看了她很久。忽然,他轻轻笑了,那种笑透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先生,当真要淌这片浑水。”
“我既已入了王府,本就身在局中。”

“我只求世子一诺。”

萧无衣收了笑意。

“你想要什么。”
凤念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自己若想取得这个男人的绝对信任,必须交出自己最核心的底牌。
“当年文渊公苏珩灭门真相。”

萧无衣抬眼,眸色深了几分。

“文渊公…苏家。”
当年,朝廷给苏家灭门,定的罪名是私藏谋逆密卷,借星象妖言惑主;私吞司天监矿脉赋税。圣旨下,苏家满门抄斩。
文渊公苏珩,三代文脉世家,前朝钦定司天监世袭主官。苏家是百年正统玄学文官世家,独掌皇家星象,历法,国运推演职权。后来苏家覆灭,朝廷便断了这一脉。
“世子可听过雀骨令?”

萧无衣面色骤然凝重。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隐晦的震动。

“雀骨出,天下定。”
凤念微微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天下只知前句。其实还有后半句,五雀齐,天命明。”

萧无衣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
他盯着凤念那张在烛火下明明灭灭的脸,脑海中那些他一直想不通的节点,此刻终于轰然贯通,她这一身通天彻地的相术造诣,她这游走在权贵之中却来去自如的底气,她一眼能看穿局势走向的敏锐……
当年文渊公苏珩的嫡脉……竟还有人活着。

“你……”
萧无衣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

“凤念……苏家,你本姓苏?”
凤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往前半步,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世子帮我彻查此案。还我苏家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