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建康城满城红绸。
靖安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鼓乐喧天。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的正院里,一顶大红花轿稳稳停在门前。
在城郊的小路口,马车早已备好,而谢嘉鱼则按计划混在陪嫁都队伍里,等待脱身脱身时机。
凤念按照她和李茂的约定,顶替了空轿的缺位。她身穿正红嫁衣,盖着层层流苏的红盖头,安静地坐在轿中。凤念本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两头算计,却不知这顶花轿刚在靖安王府门前落下时。
一身宗室规制大红锦缎婚袍衬得萧无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走到轿前,俯身一捞,直接将这位新娘子稳稳抱进了怀中。
凤念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肩膀,隔着盖头微微一愣。
萧无衣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戏谑。

“今日这般安分?”
凤念在盖头下,没有出声。
萧无衣低笑一声,没再说话,抱着她大步跨进王府正门。

“主人!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凤念淡定回应。
“知道就知道。他要是不猜到这个局,他就不是萧无衣了。”

拜堂的礼堂里,满座宾客。礼官高喊:“一拜天地!”
三拜九叩后。
萧无衣缓缓转身,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那顶大红盖头!
红绸落地,露出凤念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她抬眸望向萧无衣,素来淡漠疏离的眼底,清晰浮起一抹浅淡惊艳,长睫微颤,万千推演天命的冷静,在此刻尽数碎在眼前这一身红衣世子身上。
但萧无衣的目光平静如水,半分意外也无。他早就知道盖头下是她。
满堂哗然!
“世子侧妃……怎么是她?”
萧无衣环顾四周,冷声喝道。

“谢家女不在轿中!来人,封锁靖安王府,搜查全城谢嘉鱼!”
他这一声令下,北府兵瞬间倾巢而出,原本热闹的喜堂顿时被兵甲声淹没。
萧无衣转身便走,衣摆翻飞。他走得干脆利落,把满堂面面相觑的宾客,全都丢给了凤念一个人。
凤念站在喜堂中央,嫁衣如火,神情在短暂的怔忡后渐渐恢复清明。

萧母忧心的看向夙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凤念面上强行稳住。
“王妃……这,都在世子的掌控内。”


萧尧:“他到底要干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说出来时,她微微垂眸,罕见的有些心虚。她把萧无衣的棋下得周密,把他的人安排得妥帖,谁知被他当众摆了一道。
也不知是对她的测试,还是作弄。
看这局面,更像后者。

这时,一直沉默的世子妃忽然开口了:“我相信夙念妹妹。”

她上前一步,站在凤念身侧,语气坚定:“世子向来算无遗策,今日之事虽然出人意料,但世子既然把夙念妹妹留在这里,定有他的深意。请母亲和兄长稍安勿躁。”
夙念冲着世子妃福了福身。
世子妃这一声,稳住了堂中大半人心。萧母虽然仍有疑虑,但终究没有再追问。原本混乱的局面,暂时被按了下来。
凤念悄悄侧过目光,看向漆黑的夜。
竟然你摆我一道,就别怪我回头赖上你。
果不其然。
萧无衣刚带兵离开王府不到半个时辰,一队黑甲兵马便从侧街杀了过来。
长沙王一身重甲,拔剑直指靖安王府大门。

“今日,本王要清君侧,拿反贼!”
他率兵大步跨进正堂,冷眼一扫。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道身披嫁衣的素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你躲在这!真是让我好找。”
凤念站在堂中,迎着长沙王的目光,无悲无喜。
世子妃走到她身旁,悄悄握了一下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长沙王提剑冷笑:“斋主可曾算过,会有今日啊?”
凤念语气平淡:“相术从不为己,王爷若想听,我可以给王爷算算今夜宫里的风水。”


长沙王冷冷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萧尧此时拔剑挡在众家眷面前:“这满院朝中大臣,哪一个是反贼!”

长沙王:“萧无衣!他无昭,私自带兵回京,滥杀朝廷大臣,居心叵测,其罪当诛!”
萧尧怒目而视,萧母和世子妃隐忍不言,死死护住身后的女眷。

长沙王扫向满堂发抖的朝臣:“今夜还有谁是同党!”
寂静片刻,大臣们纷纷低着头,挪动脚步,齐刷刷地站到了长沙王身后。
萧尧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指节泛白。

长沙王冷笑:“看来,就只有萧无衣一个反贼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兵急匆匆跑进来:“殿下!刚刚传来消息,宫门已破!”

长沙王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家女眷老小:“围住靖安王府!萧无衣的家眷,还有这些朝臣,他们在,萧无衣就跑不了!”

他转头提剑:“剩下的人随我入宫,参见太后!”
士兵齐声:“诺!”
长沙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内另一处。

“每条暗巷都不要放过!”
府兵齐应:“诺!”

偃月赶到,低声道:“世子,在武灵门发现谢嘉鱼行踪。”

“守住城门。”
而此刻,皇宫之内。
长沙王带着黑甲兵大步踏入宫道,刀锋上的血滴落在石阶上。

“人都到齐了吗?”
左右将领肃然:“殿下,京外的人马确实没来。所有的接应,都突然断了。”

长沙王脚步一顿,随即咬牙:“不等了!成败荣辱就在今夜!”

“入宫!杀了皇帝,杀了太后!”
“诺!”
黑甲兵的铁靴声踏碎了宫夜的寂静。
“杀——!!”
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