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会功夫?”
话音刚落,谢嘉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血腥气与死寂充斥着京隶衙门厅堂。
凤念故意放慢了步子,像一只惊弓之鸟般怯生生地迈过了门槛。
萧无衣连看都没看,左脚猛地一勾,地上的连弩瞬间被踢起,稳稳落入他手中。下一秒,弩箭的箭头直接对准了刚踏进门内的凤念。
凤念脚步一顿,肩膀立刻缩了起来。
“大人…饶命……”

萧无衣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他直接跨过地上还在装晕,眼皮子底下乱转的谢嘉鱼,一步一步走去。

“害怕?刚见了杀人,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凤念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因为民女一时被吓傻了,来不及做出反应……”


“哦?”
萧无衣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能从长沙王手下逃出,可真不简单啊。”
凤念睫毛微颤,立刻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眼神迷茫地问道。
“长沙王?您是说……这些人都是长沙王的人?”

她顺水推舟,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殷切的乞求。
“那民女该如何自保……求大人怜惜庇护。”

萧无衣眼中的玩味更重了。他将连弩移开。

“你想跟我?”
他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
不等凤念再回应,他转回身,低头看了一眼横在地上装死的谢嘉鱼。萧无衣嘴角一撇,踢了一下她的脚踝。

“别装了,起来吧。”
谢嘉鱼死死咬着牙挺尸。萧无衣没惯着她,直接将连弩对准她。上膛。下一秒,谢嘉鱼“嗖”地一下坐了起来,往后退。

“别别别!醒了醒了!”

“谢家女郎,闹够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杀伐决断的男人,脱口而出。

“你!认识我!”
萧无衣面无表情地收弩,越过她身边,声音冷淡。

“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把她送回太傅府。”
青龙立刻上前扣住了谢嘉鱼。谢嘉鱼被押着往门外走,却拼命回头盯着萧无衣的背影,那个背影,和兰台会上煞神一模一样。
他是萧无衣!
靖安王府,暗牢。
偃月将凤念押回了靖安王府暗牢,上前利落地搜了凤念的衣袖,什么也没搜出来。

“世子。”偃月摇了摇头。
萧无衣换了一身衣服,神色间带着一种看猎物般的戏谑。

“先生这是玩的哪出啊?”
“这就是,世子的待客之道。”

萧无衣轻笑一声。

“你费劲心急混入黑船,拿了账本,却没有交给长沙王,反而回头找上我?”

“又将账本藏了起来…”
凤念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方才在船舱里的娇弱慌乱。她微微侧了侧头,清冷的目光迎上他审视的眼神。
“账本确实不在我身上。世子若想找,怕是翻遍整个建康城也找不到。”

萧无衣眼神微冷。

“一船的物证,都在我手里,一个账本而已,未必非得留着。”
“一船的军械物证,只能推到津仓官和那些黑船打手的头上。长沙王到时候大可以推说一概不知,畏罪自杀几个小喽啰,便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凤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这本账册上……盖着长沙王的私印,每一笔往北秦运军械的账目,都是他亲信的手笔。”

萧无衣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凤念不等他再发问,主动开口道。
“世子不必疑我。若我是长沙王的人,今晚绝不会以身犯险。”

“我来,是想向世子证明一件事,我是来帮助世子。”

萧无衣审视地看着她,半晌,淡淡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夙念。”

夙心所寄,一世执念。
萧无衣看出这并不是她的真名,但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北府兵来报,带着几分警惕:“世子!外面突然闯入一个黑衣人,递上了一本账册!”
萧无衣接过账本,看了一眼。他抬眼看向神色坦然的凤念,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诚意我看到了。”
“我只是个想在这浑水里求个立身之地。长沙王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来找世子。”


“你想要什么。”
凤念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笃定。
“合作。”

萧无衣沉默了几息。空气中刀锋般凌厉的压迫感却骤然消散。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冷声道。

“把门打开,让她走。”
“我不走。”

出乎了萧无衣的意料。

“先生打算赖我这儿。”
“一来,我这人向来胆小,今日之事,若是哪日查到我头上,恐怕小命不保。而来,日后为世子效力,来回奔波,以免打草惊蛇。”

萧无衣听完,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声带着一点被取悦的意味。
问天斋,连他的人都探查不透,她能有什么危险。再加上今日一出,在他之前行动拿到账本,还不留痕迹,如今孤身入局,这份胆识智慧确实有过人之处,再加上门口死侍轻而易举进入他靖王府送来了账本。
她只是在向他证明她的实力。
如今却想要留下。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萧无衣看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偃月,把西厢那间听雨阁收拾出来,给先生备下。”
凤念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万福礼。
“多谢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