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朝堂之上。
萧无衣一身玄色朝服,立于大殿中央,气势不怒自威。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众驳斥了长沙王党羽的弹劾,铁证如山,直指对方贪墨军资,克扣北府军饷。
群臣哗然,连坐在珠帘后的何太后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萧世子立下大功,不知想要何等封赏?”太后隔着珠帘,声音不咸不淡。
萧无衣单膝跪地,朗声道。

“微臣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太后允准一事,臣愿迎娶太傅谢怀归之女,谢嘉鱼,以正妃之礼迎娶。”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太傅谢怀归站在将列中,露出震惊之色。。
太后沉默片刻,他们抖的越凶,她便坐的越安稳,为了制衡,太后最终点头允准。
朝堂之上,婚事已定。
与此同时,建康城西,问天斋。
内堂里炉火正旺,炉上的红泥小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凤念端坐在蒲团上,指尖正捻起一撮茶叶,动作从容地放进温热的紫砂壶中。
一阵清风拂过,死侍十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面容温和,却带着常年隐匿于暗处的锐利。

十七看着她,微微皱眉:“斋主,朝堂传来消息。萧无衣向太后求娶太傅之女谢嘉鱼,太后已允。”
凤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提起那茶壶,稳稳地倒了一杯热茶。
“过来,试试。”

她抬眼,看向十七。
十七恭敬上前,双手接过茶盏,凑到唇边啜饮了一口。
茶水极烫,十七尽管有极强的忍耐力,指尖还是微微抖了一下,眉头忍不住皱起。
凤念看着他被烫的模样,这才悠然开口。
“凡事都不可心急。”

“饮茶是,萧无衣,亦是。”


十七放下茶盏,神色微凝:“斋主,您真的打算任由他娶了谢家娘子?……”
“萧无衣娶她,不过是借刀杀人,割长沙王的势。”

凤念垂下眼帘,摩挲着紫砂壶的壶盖。
“他真正想要的,是朝局的刀柄。而我要的……”

她微微停顿,目光穿过窗棂,落向遥远的宫城方向。
“我要的,是他这把刀,替我砍开那桩十几年前的旧案。”

十七眼中闪过一道极深的厉色。

“斋主是说……夫人当年那桩事?”
凤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何太后心里最清楚。”

凤念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入骨寒意。
“我隐姓埋名在建康城蛰伏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敢与太后正面抗衡的人。萧无衣,是唯一能助我翻案的人。”


十七担忧道:“可萧无衣此人疑心极重,并不好掌控。”
凤念弯了弯唇。
“渡口那,我亲自,送他一份薄礼物。”

她同十七耳语一番。
十七神色一凛:“属下明白。”
建康城外,渡口。
第二日一早,谢嘉鱼带着家当逃婚,要去找心上人岐山王李茂。
谢嘉鱼出手阔绰,包了她以一艘客船,却不知道这艘船实际上是长沙王暗中操控的黑船。
在船上遇到了逮她的萧无衣,但显然谢嘉鱼并没认出他,不打不相识绊了几句。
受了一通气的谢嘉鱼找着船家,嚷嚷着。

“船家!这人谁啊!上了我的船!”
她到处找着,一推开半掩的木门,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女子?”
昏暗狭窄的舱室里,锁着十几个年轻姑娘。
萧无衣也走了进来,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正要冲进去的谢嘉鱼。

“等等,什么都不问你就解?”
谢嘉鱼回头瞪了他一眼。

“问什么,这一看就是黑船,难不成她们是自己绑上的?”

猪猪吐槽:“可不是嘛,咱家主子就是自己绑上的!”
凤念此刻正蜷缩在船舱最角落的阴影里。她穿着一身沾了灰尘的旧布裙,头发散乱,缩着肩膀,低着头。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灰迹却依旧难掩清丽脱俗的脸,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助。
那眼神扫过萧无衣冷峻的侧脸时,她微微垂下眼帘,继续扮演那个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
谢嘉鱼看到夙念这般模样,这般娇嫩的人儿,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怜悯心顿生,安慰着。

“别怕,我给你解开。”
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跑了出来,看到谢嘉鱼在动那些锁链,破口大骂:“谁啊!哪来的杂碎不长眼!”
紧接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惊恐地从隔壁舱房跑出来,跌跌撞撞地躲在角落里。
谢嘉鱼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畜生,炸死你!”
她摸出一自制雷火,扔了过去,然后捂耳朵。
没响。男人拔刀逼近。
谢嘉鱼慌了,又砸出第二颗雷。
“砰!”
火光夹杂着浓烟爆开,那男人被炸得飞了出去,撞在舱板上昏死过去。
凤念这时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谢嘉鱼面前,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哭腔。
“多谢娘子,公子相救……民女感激不尽。”

萧无衣的目光在凤念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即便她故意做出一副惊弓之鸟的姿态,可他总觉得这女子的音调和气质有些违和,像是在哪里听过。
凤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往谢嘉鱼身后躲了半步。
谢嘉鱼果然挺身而出,瞪向萧无衣。

“你这什么眼神啊!”
她回头安慰凤念。

“别怕,我会救你们的。”
萧无衣看着谢嘉鱼这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露出极度无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