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被北府兵一脚踹开。
萧无衣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肩头并未着甲,却带着千军万马都挡不住的凛冽杀伐之气。他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堂的权贵。
原本觥筹交错的宴席,仿佛瞬间被冻住了一般。
群臣慌张,酒杯落地之声不绝于耳。坐在主位的长沙王更是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长沙王声音发虚,指着萧无衣。

“你……你不是死了吗?九丈原的棺椁……”

“看到我的棺材入城,是不是很高兴。”
萧无衣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整座亭子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长沙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衣,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主座后方那道挂着湘妃竹帘的雅座,声音带着几分近乎求救的颤抖。

“先生……你不是告诉本王,他已经死透了吗!”
竹帘内,凤念端坐在案前,手里正不急不慢地端起青瓷茶盏。她没有起身,甚至连语调都没有起伏,只是在满堂的注视中,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殿下当时问的,是棺材里的那个人……确实是,死透了。”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长沙王噎住,浑身冰凉。
萧无衣的视线,在那道竹帘上停了一瞬。隔着一层湘妃竹,他隐约看到里面那个端坐饮茶的纤细剪影。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长沙王。

“真以为我死了?”
长沙王被那双幽深的眸子盯得汗毛倒竖。

“世子英明神武……怎么,怎么会死呢?”
萧无衣一步步走进,剑端指向了在场的几位高官。

“那又是哪个王八蛋,传我战死九丈原的?”
随着他剑柄的移动,那些曾暗中倒向长沙王的朝臣们纷纷低头避让。

“你?你?…还是你啊?”
指了一圈,无人敢应。
萧无衣停在长沙王前,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几分。

“对了,本世子方才路遇了几位殿下的舞姬,说是要谋害毒杀殿下。本世子这才为殿下带过来。”

长沙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谢,谢谢世子……来人呐……”
萧无衣却一伸手,把站在他侧后方的阿蝉拉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长沙王。

“可本世子就喜欢她这脾气,不知殿下……能否割爱啊?”
长沙王额头冒出冷汗,哪敢说半个不字。

“世子喜欢……带走便是。”
阿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萧无衣却顺势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殿下如此慷慨。不如今日这兰台会,也算我一个?”
长沙王嘴唇哆嗦,不敢出声。
萧无衣环顾四周,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怎么,今日我一来,突然变得如此安静?”
他阴沉的眸光盯向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感。

“今日不是诗会么?起舞,作诗。”
最后两个词,像是从喉咙底挤压出来,霸道横行。
满堂死寂中,丝竹声重新战战兢兢地响起,舞姬们颤抖着重新踏入场中。而萧无衣大步走到长沙王下首的空位落座。刀横在身前。
而此时的萧无衣,明明在俯视前面跳舞的舞姬,眼角的余光,却好似不经意地向竹帘的方向斜了一瞬。
那一眼,如同在猎场里发现了一只同样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凤念微微弯唇,只留给那道视线一个平静无波的侧影。
萧无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锋,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忽然,他盯住了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一名文官。

“陈参军,京城里都说你诗名远播。你现在,就给我写一首。”
陈参军被点名,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世子……作、作什么诗……”
萧无衣眼眸微垂,漫不经心。

“就写一首,赞颂九丈原一战,北府兵反败为胜,英勇杀敌的诗吧。”
陈参军脸色煞白,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的主位看了一眼,那里坐着面色铁青的长沙王。他最终咬了咬牙,声音发虚地跪下:“对不起……世子,下官不会作诗……帮不了世子。”
萧无衣的眼眸瞬间由平静转为彻骨的阴鸷。
“铮——!”
他猛地拔起横在膝上的大刀,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骇人的寒芒劈下!
面前人倒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前方的地毯。
“啊——!!”
周围的舞姬发出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群臣惊惶失措,纷纷往后退避,撞翻了酒案杯盏,一时间犹如鸟兽散。
其中一道血线,精准地穿透了半掩的湘妃竹帘,殷红的血珠落在凤念面前的素白茶几边缘,顺着缓缓滑落。
凤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帘微动,隔着一层被染了血的竹帘,凝视着那尊如修罗般傲立于血泊中的身影。

猪猪急得团团转:“这男人是个疯批啊!我们要不要避开点?他要是拿我们开刀怎么办!”
“别慌,这锅乱粥,烫的是长沙王,不是我。”

场外,萧无衣提刀而立,脸上还溅着那位陈参军的鲜血。他环视四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一个都不许走!”
“萧世子!你疯了吗!你敢在兰台会上谋杀朝廷命官!”一名耿直的御史强撑着怒斥道。
萧无衣根本没有理他,而是握紧长刀,一步步向前逼去。

“走了,我北府三万将士的人命债,该怎么算!”
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在长沙王身上。

“长沙王,他不会写诗。你会吗?”
长沙王此刻早已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他冷汗涔涔,双膝跪得倒是端正,咬着牙道:“萧无衣,本王不信你敢杀我!”
萧无衣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冷笑,长刀猛然抡起,带着破空声向长沙王头顶劈下!
危机关头,长沙王身旁的官员迎了上来推开了长沙王,替他生生挨了这一刀。
刀锋贯体,血溅当场。
那名官员当场毙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现场彻底陷入了混乱的尖叫:“杀人啦!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