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哗啦啦—

雨，下的猝不及防，豆粒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张峻豪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大口的呼吸着雨水带来的芳香，整日待在充满方便面味道的办公室里，张峻豪觉得他都快成麻辣牛肉面味儿的了。

张泽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扭头问向张极：“乔熠出去和朋友玩儿了是不是？去哪儿了？跟没跟你说，都和哪些人出去。”

张极挖了挖耳朵，感慨道：“你看你，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关心乔丫头，丫头大了翅膀硬了，自从高考晚上那顿饭结束后，那丫头就把我删了，可怜他哥白送她个包。”

张泽禹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嘟囔道：“还不是你一天就会惹乔熠生气，我发微信问问，小姑娘一个人出去玩儿不安全，实在不行我让锁锁过去陪她，正好锁锁也一直想出去玩儿，俩人也是个伴儿。”

禹：小乔，在哪儿玩儿呢？和谁啊？

乔熠：呜呜呜，我就知道最爱我的还是泽禹哥哥。

乔熠：报告，我在嘉陵市呢！泽禹哥放心！和四五个人在一起呢，嘿嘿嘿嘿。

禹：注意安全，钱不够了找你哥。

张泽禹关上手机重新塞进裤兜里，他绕开张极拉开会议室的门，丢下一句：“我去排查人物关系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怎么哄哄你妹妹。”张泽禹甩上门，会议室内一片寂静，章旋和邹平死死的盯着会议室的某片角落，寂静无声。

张泽禹从解剖室东翻西翻，翻出了一副已经落了灰的眼镜，他用衣服边草草的擦拭了一下，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挤在朱志鑫的工位上，修长的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奇了怪了，按理来说章旋她儿子这么优秀，章旋这个当妈的真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儿子吗？我儿子要是这样，就算他要玉皇大帝我都能给他请回家里来。”张泽禹对着电脑，满脸不解，他拽了拽朱志鑫的衣服袖子，示意朱志鑫和他一起。

电脑上，蓝底证件照映入朱志鑫眼底，高榆不过十五岁，却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稳重，不得不说，高榆生的很好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无光的盯着摄像头，朱志鑫撇撇嘴：“长得这么好看，真搞不懂章旋有什么不满意的。”

边上的左航听了全程，嗤笑一声：“你俩在这选秀呢啊，据我的情报来看，章旋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叫什么瑜予的，经常给她走后门塞奖学金。”

“那就更奇怪了，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陈瑜予啊？”张泽禹皱着眉头，陈瑜予这个小姑娘心机深沉，你永远都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是什么，她就像夏日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的毫无征兆，又来势汹汹。

眼下，初步的侦破方向有了，张极以“这里没有技侦处什么事儿”的理由，把张泽禹赶回了家；张泽禹转着手中的车钥匙，顺手拿起市局门口放着的透明伞，这个时间段，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张泽禹堵在路上，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大奔堵在边上，张泽禹隔着玻璃窗向外看去，穿着男性服装，梳着锅盖头的人步入了张泽禹的视野，对上眼眸的那一刻；那分明是个女人。如果，凶手就是这样乔装进男宾部的呢？

张泽禹掏出手机，翻出左航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喂？这怎么刚下班就想我们了？”

“别贫。“张泽禹一手敲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在排查监控时，重点注意有没有那种短发女生，打扮成男生扮相的，鸿荷和星泰的都调出来，如果看到两张脸差不多的，基本上就是凶手了。”

“我靠？这么变态”左航的声音拐了弯，过了许久才道：“行吧，懂了。”

“还有，男扮女装的也别放过，不过，女生乔装成男的，可比男的扮成女的更真，更方便一些。”

张泽禹不清楚凶手的目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为了，弥补他/她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以及浓重的报复心。

张泽禹路过蛋糕店时，忽然想到童禹坤说想吃泡芙，他撑着伞下车走向蛋糕店，张泽禹提着一大袋甜品，准备开车回家时，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撞入张泽禹的眼帘，张泽禹揉了揉眼睛；是高榆！

高榆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撑伞就那样走在暴雨中，双眼无神，张泽禹快步走上前去，高榆不算矮，在同龄人里算个子非常高的，张泽禹轻轻弯下腰，把大半的伞倾向他那边。

“高榆？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南滨市公安局技侦处的法医。”高榆懵懂的点点头，雨水顺着刘海滑落，整个人像个落汤鸡，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张泽禹担心他感冒，带着他回了车上。

张泽禹递给他一个干毛巾，又把空调关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半晌，高榆开口道：“那个，谢谢你。”他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别扭。

“不谢。”张泽禹挤出一个大方的微笑，他问：“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打伞一个人在这里吗？”

高榆垂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张泽禹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笑了下：“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又不是警察，你不用怕我。”张泽禹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块蛋糕递给高榆。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高榆默不作声的接过那块蛋糕，轻轻点头说了声“谢谢。”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缘故，张泽禹问什么高榆答什么，但就是不说自己家住在哪里。

张泽禹迫于无奈，他晃了晃手机，冲着高榆得意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家在哪里，小屁孩儿。”高榆脸色青紫，把头扭向一边赌气似的把蛋糕丢在旁边的座椅上。

“你不是说你不是警察吗？你这算侵犯我的隐私权。”高榆低头搅着手指，长长的睫毛垂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张泽禹一挑眉，满脸坏笑：“是啊，我虽然不是警察，但也算半个，又或者，你把我当警察家属也行。”张泽禹说完，自己就愣住了，脑子一快，他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他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全然没注意身后小孩儿古怪的眼神，张极窝在办公室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他冷眼瞧着窗外，是该多穿点。

车，停在高榆家楼下，张泽禹敲敲方向盘，说：“回家注意不要感冒了，也不知道你这小孩儿怎么想的，淋雨很浪漫吗？”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张泽禹捶了捶发酸的肩膀，一头栽进沙发里，屋子里静悄悄，没了平日的鸡飞狗跳，张泽禹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他忽然想到自己给童禹坤的是陈梁房子的钥匙，自己却下意识的回了张极家。

张泽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心烦意乱，搞不清自己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