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快，上肾上腺素，…除颤…，欸？神经科的老王呢？…去骨科把老张叫来…”

抢救室里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个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涌入抢救室，甚至下了班的老医生也被紧急叫回院里，院长亲自盯梢。

张峻豪捏着一小包白纸递到张极眼前：“这是在406包厢里搜寻出来的，应该就是泽禹口中的半成品。”

张极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拿回市局去。”

李局拖着肥胖的身躯，匆匆忙忙的赶来，脚上还踩着家居拖鞋，急的满头大汗，见到张极脱口就问，“小张怎么样了？”

“抢救呢。”张极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紧闭着的门，一门之隔，隔着阴阳两隔。

一老一小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若隐若现，李局紧紧的揪住裤腿，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张极自幼从不信这些，但是此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张极心里第一次相信神，是会降临的。

“李局，张泽禹他究竟是什么人？”张极缓缓开口，白炽灯的照射下，在张极眼前打下一小片阴影，李局盯着张极瞅了半晌，眼前这个沉着冷静的小伙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李局悠悠道：“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李局顿了顿：“不知道算不算是缉毒警吧，他是嘉陵市局的法医，偶然机遇下参与了两年前的114大案，一个法医啊，能从那样的地方活着出来，已经特别的不容易了，但是他还带出了一份特别重要的情报，让我们将他们一窝端了，除去那个奸诈多端的Gabriel，几乎全部俘获。”

李局的尾音带着骄傲与自豪。

“张泽禹，代号Cornelius，114缉毒案的大功臣，不过…”李局话锋一转，“他调到南滨真的是因为工作原因，如果你想问我，他为什么会知道冰块K会在今晚出现的话，也许是他的侦查能力又或许是他的第六感，在毒窝待了那么久，总会摸出些门道来。”

两年前的这场114缉毒案，使嘉陵市公安局一战成名，不少人都庆幸道，终于解决了中国的心头大患，可只有他们彼此心里才清楚，他们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炸裂，炸的寸土不生。

Gabriel趁乱逃跑，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炸为什么炸，都是未知，他们做的只有不断的去寻找Gabriel的新窝。

114缉毒案的大功臣，Cornelius。

张极掀起眼皮，骨节发白，张泽禹没有和他说过，一次都没有。

“冰块K怎么样了？”

张极正色：“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病房门前严防死守，窗子也都锁上了。”锁窗子这件事是张极提出来的，张峻豪觉得不至于，张泽禹既然敢翻窗户离开，冰块K只会更甚。

李局点点头：“趁早让冰块K把事情吐干净，别让小张白受了这么重的伤。”李局沉思片刻，犹犹豫豫还是开口道，“不过，小极啊，下次你收敛一点不要总是来南滨第一人民医院，去公立医院就行，知道你家有钱，只不过传出去影响不好。”

张极愣了愣神，点头道：“知道了，李局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情况我随时通知您。”

折腾了一天，终于在张泽禹没有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时，安静下来，氧气面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病房内阴暗没开灯，心脏监测器一下一下的响着，护士长为了最后在争取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全勤奖贴心的给张极换了张靠椅。

张极趴在张泽禹的胳膊旁，温热的呼吸打在张泽禹的手上，张极看着张泽禹纤细的手指缠满了绷带，心里不由得的心疼。

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人，他会不会觉得很无助啊。

张极本来想着，张泽禹一醒他就怒气冲冲的质问张泽禹怎么回事，让张泽禹撒个娇这事也就这么算了，当看着张泽禹这样躺在病床上时，张极什么都说不出来，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张极盯着张泽禹惨白的脸，轻轻拨了拨他的刘海，喃喃道：“长得这么乖，打架倒是挺狠的，下死手啊，以后可不能惹你生气。”

“你自己说说，我怎么和你妹妹交代，我怎么和乔丫头交代，乔丫头还和我说想你了，想让你陪着她高考。”张极自顾自的说着：“你帮我劝劝乔丫头，别让她去警校，我保护你们就够了。”

“这次的事儿我就大发慈悲的不和你计较了，下次要和我说，406包厢就算作是我给你的彩礼，回头再把大金镯子什么的都给你挂上。”

“你别在受伤了，张泽禹。”张极轻轻将额头抵在张泽禹胳膊上，闷闷道：“我知道Cornelius是大英雄。”

张锁锁裹着薄薄的外套站在酒店门口，静静的看着一辆辆警车靠排停在路边，张极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这个与张泽禹生的五分像的小姑娘。

张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张锁锁咬了咬嘴唇：“副队，我哥哥没事的对吗？”

看着小姑娘擒满泪水的眼睛，张极难得放软了声音：“对，他会没事的。”

眼瞧着，十一点半了，宿舍早就关了，张极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就将自己家的钥匙递给了张锁锁：“我在那里有套房子，家里只有我妹妹，我和她打声招呼，你一个人不安全。”

张锁锁不傻，他知道张泽禹要干什么。

她只想挣好多好多钱，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这样了，她也可以让哥哥过上好日子。

张锁锁打车到了张极家小区门口，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见她下车，连忙走上前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你就是泽禹哥的妹妹吧，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姐，泽禹哥怎么样了，都怪我哥没保护好泽禹哥。”

“你叫锁锁吧，我叫乔熠，现在你也是我的姐姐啦。”

乔熠和张极一样，或许这就是哥哥对张极不一样的地方，乔熠和张极一样的热情让她感受到温暖。

两个温暖的火炉，一个是哥哥的，一个是锁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