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张峻豪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看着张极。
“不确定,杀人手法不太一样。”张极叉腰叹气:“这要真是连环杀人,凶手要报复什么呢。”
如果说是连环杀人,黎厌和章山两人唯一的接触,就是师生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为何章山偏偏死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
张泽禹走到张极身边,身上的外套早已不知所踪:“被人摁水里呛死的,可能怕没死透又给拿绳子勒一下吊树上了,作案手法不高,还不如直接推水里做溺水状,多此一举。”
“你外套呢?”张极发觉张泽禹披了一早上的外套不知所踪。
张泽禹指了指不远处新来的实习生说:“我看他一个劲儿的打喷嚏就给他了,怎么说也是我们法医的人,得照顾照顾。”
张极无声的骂了句脏话,如果此时告诉张泽禹,那个外套价值他小半年的工资,他肯定会立刻拿回来并且乖顺的套在自己身上。
“我真的不晓得,警察大人,我就是个打杂的,我哪儿晓得雇主的事儿呢……”张泽禹顺着一阵吵闹声看过去,女人穿着花围裙,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一个劲儿的哭喊。
张极走过去亮出警察证:“南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张极,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
女人抽抽噎噎停止了哭喊,有些惧怕的看着张极。
“姓名。”
“纪芳。”
“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
“怎么发现死者的?”
“四点多我听见门外有声音就起来看下,然后我就看见窗外他跑了过去…”
“等等。”张极出声打断了纪芳:“你说谁跑了过去?”
纪芳指了指地上的章山:“章先生。”
张泽禹在一旁听着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按照纪芳说的,四点看见章山跑过去,说明那个他还活着,可是根据尸僵的情况来看,章山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半夜十二点左右,绝不可能是在纪芳发现他的前不久刚死。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纪芳在撒谎,第二种有人乔装成章山的模样吸引纪芳的注意。
“继续说。”
“然后我看见他,我就纳闷大清早的他跑去后山做啥子,我套了件衣服就跟上了,然后就发现他死了,警察大人,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上有老,下有小…”
张泽禹打断了她继续诉说生活艰辛:“你真的亲眼看到他跑到了后山?”
纪芳确切的点了点头:“我绝对不能看错,我屋子正好对着后山那里,虽然离得远但我肯定是不会看错的。”
“章山有没有妻子和孩子?”
“有,夫人前两天带着孩子旅游去了。”
“去哪儿了?”
“这个我就不晓得。”
张极扭头低声安排左航:“想办法尽快联系上章山妻子让她带着孩子尽快回南滨。”
案子好像进入了僵局,朱志鑫捏着一张字条过来:“这是在草堆里发现了,应该和那封遗书是一起的。”
—下一个死的是谁呢?
“靠,挑衅谁呢?”一旁安静了一早上的张峻豪难得的中气十足的说了句话。
“我们啊。”朱志鑫很淡然的接了句。
“走吧,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下一张字条的挑衅?”张泽禹抬腿准备离开,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已知他杀,并且现场被践踏的破乱不堪。
张泽禹靠在副驾驶上养精蓄锐,张极瞥了一眼问:“喂,看见现场了,你什么想法?”
“凶手应该是个女性,等我回局里解刨后给你尸检报告,你派人查查章山,平时估摸没少得罪人,干龌龊事儿。”
“那纪芳说四点看见章山的事儿,怎么解释啊。”
张泽禹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坐着:“两种可能,要么纪芳撒谎了要么有人乔装成章山。”
回到市局里,张泽禹钻进解刨室,章山还穿着昨日见他们时穿得衬衫,如果不尽早破案,下一个死的也许就会是自己。
再次抬头天已然快黑了,张泽禹敲敲打打大致出了份详细的尸检报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张极打电话:“来下解刨室,有发现。”
张极推开解剖室门的时候满头大汗,眉眼间满是戾气,张泽禹把尸检报告递给张极又外带附赠一瓶水,等张极缓过来后才慢悠悠的开口:“确定为同一人杀害,我在章山体内发现了和黎厌体内一样的毒素。”
“靠,章山她妻子明天一早才能抵达南滨,能给同一个人下毒而且还比得是亲近的人,黎厌和章山到底什么关系。”
张泽禹摘掉口罩:“季林那边查的怎么样?”
“季林没父母,爸爸五岁时出车祸走了,妈妈六岁时跑了不要她了,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去年两个老人家受不了打击,双双离世了。”
张泽禹一时梗住了,或许,正是因为季林无父无母才给了黎厌欺负她的机会。
“那知道这件事的关键性人物都死了?”张泽禹不确定的问。
黎厌是欺凌者,章山是校长,季林的家人也都不在人世,知道确切性证据的人都不在了。
“你在打个电话,把乔熠和陈瑜予叫过来一趟,或许知道的,就剩她们了。”
张极靠在桌子上双手环胸:“乔熠不可能杀了他们,乔熠她妈是我妈大学室友,关系很好,她家家规森严,上学放学司机接送,回家要想再出去必须两个保镖随同。”
“就是来问问季林的事儿,又没列为嫌疑人,怎么给你俩定娃娃亲了?这么着急维护她。”张泽禹不满的嘟囔两句。
张极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张泽禹捂着耳朵绕开张极推开解刨室的门:“我去找朱志鑫。”
张极看了看空荡荡的解刨室,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摆放的尸体打了个冷战:“看着怪瘆人的,张泽禹今天抽什么风啊。”
乔熠和陈瑜予分别坐在两个审讯室里,张泽禹透着单面镜看两个还未成年小姑娘,如果真是她们其中一位杀了黎厌和章山的话,那么杀章山的理由是什么。
张泽禹有些头痛。
张极坐在乔熠对面,开门见山:“章山死了。”
乔熠的表情有瞬间的呆滞却又很快调整过来,她歪着头直盯着张极的眼睛,冷笑道:“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杀黎厌的是同一个人。”张极毫不畏惧直视着乔熠。
“所以呢?你怀疑我?我家家规你不熟?”
张极低头轻笑一声:“当然不是,只是叫你来了解一下季林的事。”
听到季林名字的时候,乔熠脸上的冷淡再也挂不住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沉默片刻她才开口道:“你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季林怎么死的?“
乔熠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们不是知道吗?被黎厌逼的跳楼了。”
“黎厌在季林生前做的最过分的事是什么?”
“哪件事都挺过分的,她把季林堵在巷子里让一群混混欺负她,拍了视频还有照片,她把视频和照片传出去了,发在我们同学群里,她的朋友圈里,这件事情发生第二天季林就跳楼了。”
张泽禹有些不可置信,黎厌十七岁,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张极的脸色也很不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
“压倒骆驼的永远都是最后一颗稻草,之前黎厌扇她耳光,拳打脚踢,拿绳子勒她的脖子差点闹出人命,把她的头摁在厕所的马桶里,我阻止过,和她打了一架,被找了家长,我爸回家拿皮带抽我,让我在家好好反思,就是我没去学校的一个礼拜里,季林就死了。”
乔熠抬起头眼里噙满了泪水:“如果,我违抗了父亲跑去学校,也许季林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