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故作惊讶道:“呀,你不会真的被他包养了吧,我要赶快告诉我最最最亲爱的舅妈。”说罢,就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包养你妹啊。”嘴跟不上脑子,等张泽禹反应过来时,他正死死捂着张极准备掏手机的手,准确来说,是握着。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直到后车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时两个人才缓过神来, 张泽禹小脸通红忙收回手,把脑袋别向窗外。
夜色下,张极的耳尖仿佛熟透了,张极轻咳了咳嗓子:“不是就不是,怎么还骂我妹呢。”
张泽禹别别扭扭的开口:“我怎么知道陈局是你舅,陈局让我先住着,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嘉陵了。”张泽禹低头扣着手。
“刚才还直呼陈梁大名呢,这会儿倒是毕恭毕敬的喊陈局了?”车驶入了市中心,灯火辉煌,张泽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了。
张极瞥了一眼,轻笑了一下,大奔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街边小串店门前,张极解开安全带:“走吧,忙一天了,吃点东西。”
“啊?”
“啊什么啊,快点下车,吃完好回家睡觉。”张极推开车门催促着张泽禹快点下车。
张泽禹无奈跟着张极的屁股后面进了烧烤店,张极坐在小凳上对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老样子,再加两瓶汽水。”
“常客啊副队。”张泽禹接过张极递来的汽水。
“你应该懂得珍惜,过段时间你就得和朱志鑫他们一样住市局了,咱们还是尽早的把案子破了,明天你陪我再去一趟被害人家里。”
张泽禹细细的咀嚼着牛肉串,眼睛盯着上面撒着的辣椒末说:“你去黎厌她父母那里倒不如去季林她父母家调查一下,朱志鑫他们都说了,黎厌她爸妈知道的还没我们警方掌握的多。”
张极压低了嗓音:“所以你觉得这事儿是季林她父母做的?”
张泽禹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那口肉:“不太像,尸体我看了,尸检报告我也看了,报告是你们局里法医出的,符合失血过多而亡的特征,但你们忽略了一样。”
“什么?”
“中毒。”张泽禹重新拿起一个刚烤好的面包片:“她并未有中毒的迹象,加上失血过多自然就会忽视这一点,但黎厌的体内有少量毒素长期以往,她一样会死,所以嫌疑人大致有两个,一个杀人未遂,一个简单粗暴,仅此而已。”
张极放下手中的肉串:“所以也有一种可能,两个人是同一人,那人受不住黎厌所以提前实施了计划,把她杀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城市的角落里,有人顾小家,有人顾大家。
在开回小区的路上,张极想一出是一出:“不如这样,你以后每天帮我做个早饭怎么样,就算是弥补了我受伤的小心灵。”
张泽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市局我记得有食堂,实在不行还有朱志鑫的奢华方便面。”
张极没说别的,只是淡淡撇下句:“没营养。”
没营养也不耽误您当这个草包队长。
坐电梯的时候,张极在一串钥匙里准确无误的找出自己家的备用钥匙丢进张泽禹怀里:“亲爱的法医大人,希望可以有幸尝到您的早餐哦。”
张泽禹在那串钥匙里看见了自己家,哦不对,是陈局家的备用钥匙,张泽禹指着问:“这是?”
“方便我去你那里蹭饭。”
恬不知耻,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张泽禹有些气愤的窝在沙发里,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钥匙,丢在了茶几上不再去管。
张泽禹窝在被子里,垂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他好像还能听见隔壁传来的水声,以及脑海里张极放大的脸。
翌日清晨。
张泽禹尚在睡梦中,完全无视了床头柜嗡嗡作响的手机,窗外的天边刚升起一抹潮红,张极急躁的推开大门,最终在主卧发现了睡的正香的张泽禹。
“张泽禹醒醒,出事儿了。”
凌晨四点的道路畅通无阻,张泽禹迷迷糊糊被张极拽起来套了件衣服塞进了车里,车子一路驶向郊区,张极在车上和张峻豪打着语音,那边也是刚接到通知,一行留在警局的人想来也快到了。
张泽禹坐在副驾,披着张极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外套盖在身上继续补觉。
“什么情况?”
“接到报案,郊区一树林里发现章山的尸体。”张峻豪的声音带着困意,想必也是突然被人叫醒,强塞进车里。
“谁?”张泽禹听到这个名字猛然清醒过来。
章山,南滨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长,昨天他们还碰过面。
“诶?你和泽禹在一起啊。”张峻豪打了个哈欠,困意隔着屏幕冲到张极这面。
张极随口糊弄过去又交代了几句保护现场什么的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他扭头看向张泽禹:“你怎么看?”
“没看现场我怎么知道。”张泽禹毫不犹豫的回怼道,随后又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继续姑苏了。
“今天怎么不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副队了?吃枪药了。”
郊区靠山环水,是个绝佳的旅游宝地,周围坐落着一个新开发的别墅区,不少有钱人都在此落户了一套房子,张极除外。
张极把大奔停在一众警车后面,看着木纳不动的张泽禹:“走啊,下车。”
张泽禹指着衣服领子问:“您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套反了。
张极心虚的勾了勾鼻子:“时间紧没来得及看,哎呀,先去看尸体,穿反了你也是我们局里的头号美人,我自封的。”
清晨郊区的风还凉飕飕的,张泽禹裹紧了张极的外套,横七竖八的绕过树林来到深处,朱志鑫远远的看见他们迎上前去汇报。
“死者章山,男,五十六岁,南滨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长,今日清晨我们接到报案,报案的是他家保姆,我们及时赶来现场,发现死者上吊在树上。”
正说着,他们已来到树前,章山穿着得体,皮鞋摆在一侧,踢翻了脚下的凳子,摆明了是自杀,可他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
苏新皓拾起压在皮鞋下单薄的纸张,看起来像遗书。
苏新皓把纸递给张极,上面只有简单粗暴的六个字—是我杀了黎厌。
张极瞳孔骤然放大,张极快步走到张泽禹身边,张泽禹没理会,自顾自的查看着尸体。
“根据尸僵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小时,尸体颈部两条索钩,脚面呈水平状,瞳孔放大,有出血现象在眼粘膜上。”
周边一片寂静,张泽禹站起身子瞥了眼张极手中的纸:“不是自杀,是被人溺死又挂在树上做的假象,做的太假了,一眼假。”张泽禹吐槽。
没有人注意到,被风吹远的另一张纸条。
下一个死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