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生日这一天,家中突兀地多出了两位访客——一位举止间透着温婉大方的阿姨,还有一位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淡疏离、却分明比我年长两岁的少女。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略显僵硬却又小心翼翼:“这是你的妈妈……这是你的姐姐。” 那一瞬,无数情绪翻涌而起,可话到嘴边,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压了回去,仿佛连空气都凝滞成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我怔怔地望着她们,那两张面孔既陌生又新奇,像是一幅拼图,突然闯入我的世界,却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的碎片契合。疑惑、期待、茫然交织成一片混沌,心底深处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悄然滋生。 当然,我能猜到父亲接下来想说些什么,但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却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我们之间,让人无从跨越。他的神情中藏着一抹局促,甚至可以说是隐忍,这让我愈发确信,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相认背后,必定埋藏着一段复杂而沉重的故事。而此刻的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了故事的中心,可面对这一切,竟不知该如何迈出第一步。
父亲外出的那天,我终于鼓足勇气,将埋藏心底许久的关于亲生母亲的事,向新妈妈和姐姐和盘托出。可回应我的,却是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不信与疑惑。那目光犹如锋利的箭矢,毫无保留地刺穿了我的心房。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如同陷入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再难寻到一丝晴朗。曾经触手可及的温馨与欢笑,如今仿若隔世般遥远,每一天都变得沉重而漫长,令人窒息。
这天,爸妈都出门了,屋子里只留下我和姐姐。姐姐突然锁上了房门,脸上的神情冷酷而扭曲。她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又一记凳子狠狠砸向我的头颅,剧痛让我眼前发黑。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我想……把你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然而,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想法,瘦弱无力的双臂根本无法撼动她的分毫。看着她越发肆无忌惮的模样,我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父母终于回来了。那一瞬间,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冰冷的寒意——“我还活得下去吗?一家子人都这么暴力……”愤怒与无助交织成一团烈焰,在胸口熊熊燃烧。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杀了全世界……”
突然间,父亲唤我随他而去。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地,却转而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所取代。推开父亲房门的一刹那,熟悉的皮带静静地挂在墙角,映入眼帘,我的心仿佛又坠入冰窖,凉了几分。他站在那里,开始絮絮叨叨地念起一堆道理,而我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脑海里,一首歌的旋律悄然浮现:“盛开吧,开吧,开吧,让我清醒的思念吧……”紧接着,鞠婧祎那张绝世容颜也浮现在脑海中,恍惚间竟将父亲的声音彻底掩盖。就在我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一个突兀的问题猛然将我拉回现实。“家规第三条是什么?”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与压迫感。我脱口而出,不假思索:“鞠婧祎特别美,虞书欣也超美。”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慌忙抬头看向父亲,只见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愤怒。“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我是说——鞠子特别完美好吃,婧是姐姐特别文婧,祎是爸爸特别专祎,虞是我们家年年有虞,书是我特别爱看书,欣是妈妈像星欣一样明亮。”这一番话说得连我自己都暗自佩服。看着父亲的表情渐渐从阴沉转为平和,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最终,他点了点头,满意地转身离开房间,而我则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庆幸自己总算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