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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遇见了他

他失言了

十八岁生日的清晨,本应是欢笑与祝福交织的时刻,然而家中的空气却沉重得如同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令人喘不过气来。客厅里,父母的争执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刃,穿透墙壁,直刺进我躲藏的卧室。那些冷酷的话语像针一般扎进耳朵,让人无处可逃。我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那令人窒息的一切。然而,他们的声音依旧穿透了层层屏障,直击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想站起来冲出去,试图阻止这场战争,但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连一丝移动的力量都没有。我害怕,害怕自己的介入只会加速这座摇摇欲坠的房子崩塌,害怕妈妈真的甩袖离去,害怕爸爸从此陷入无尽的沉默,更害怕自己最终变得无所依归。尽管如今的生活早已千疮百孔,但至少还有这方屋檐为我挡风避雨,还有一碗温热的汤让我填补空虚的胃。可就在这一刻,妈妈决然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劈下:“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实在不行……离婚!”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我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人用尽全力攥住,然后狠狠掷向地面,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腔深处迅速蔓延开来,几乎将我吞噬殆尽。呼吸变得困难,甚至连时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原来,真正的崩溃竟会是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我又要被抛弃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告诉我,他要带我去个地方。我心头顿时泛起一阵不安,那感觉就像天边渐渐压近的乌云,无声无息却沉重得令人窒息。当汽车缓缓停在孤儿院的大门前时,我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情终成现实。明明已经长大,却被这熟悉的地方拒之门外,仿佛成了一个被随意抛弃的多余物件。爸爸连头也没回,便将我丢在孤儿院旁那片荒凉的草堆边。望着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车影,我感到胸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与温暖,如同风中残烛,在这冰冷无情的现实中彻底化为虚无。

直到傍晚时分,一辆轿车轻缓地停驻在我面前。车门徐徐打开,一位阿姨迈步而出,她身旁立着一个男孩,他的年龄像是被刻意模糊在少年与青年的交界处,那张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只需一眼便能摄人心魄。“走吧,带你回我家。”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然而,我心中却满是疑虑,抬眼望向他们,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那少年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悄然浮现,“我自然是坏人。”他的语调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我的思绪。就这般,我竟似被蛊惑般点了点头,“那走吧。”

我踏上车,车辆缓缓停在一座精致华美的宅邸前。由于从小未曾入学,我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茫然。忽然,一阵清朗的声音打破寂静,那少年略带戏谑地说道:“走啊,不然我可要抱你了。”不知为何,我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房子宽敞明亮,整洁得一尘不染,与我简陋的住所相比,简直如同天上人间。一位气质优雅的妇人走近我,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意识回答:“我叫安舒夏。”她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安舒夏,真巧,我正想生个女儿取名江舒夏呢。对了,舒夏,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好,你就暂时和他睡吧。”听到“他”这个字,我不禁心生疑惑,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时,一道低沉却不失动听的声音响起,“妈,我跟她又不熟,凭什么跟她睡?”短短一句话里带着明显的抗拒。然而,那位妇人的声音骤然冷厉起来,“闭嘴!轮得到你插嘴吗?”这一声呵斥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也让我更加紧张不安。

刚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准备回房休息,却瞥见他在门口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沉气息。我没打算搭理他,径直往前走。“喂,分不清大小王了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磁性,可我连头都没回,直接钻进被窝,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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