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那条原本还在发怒的黑狗听见李沉舟的温柔呼唤后居然奇迹般安静了下来,它停住向前的脚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叫声,接着便将脑袋伸到了他温暖宽厚的掌下,眼眶中甚至还含着些许泪水:
“呜呜呜……”
“它……它是你养的?”萧秋水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不可置信的望了李沉舟一眼,“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踏云非我所养,”李沉舟抚摸着黑狗的脑袋,头也不抬地答道,“它虽属于邻居李婆婆,但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早就将我当成了亲人,愿意接受我的安抚也在情理之中。”
几缕半扎的长发随着男人的动作缓缓散落在身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眉如墨画鼻梁高挺,本该用俊朗来形容的脸上偏生了双含情眼,加上白皙的皮肤却并不显得阴柔,只叫萧秋水觉得此人仿若宫廷画师所画那九重天之上的神明,圣洁而不可亵玩。
世上竟有如此俊美之人……
不过, 和自己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虽然就那么一点。可若是对方出现在京城,想必也会引来一片痴心……
萧秋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肯定的那人突然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方才让你去择的小葱可择好了?”
萧秋水:“……”
“那个……”他挠挠后脑勺,又笑了笑试图掩饰慌张,“我这本来都要择完了,结果让踏云一捣乱……”
“汪汪汪!”踏云闻言立马挣脱李沉舟的掌心,又朝着萧秋水叫了起来,似乎是对他的甩锅感到很不满,“汪汪汪汪汪!”
萧秋水:“……”
李沉舟:“……”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把小葱放到何处了?”
李沉舟边说边站起身往外走,萧秋水想到门外那篮被自己打成结还踢翻了的葱心里顿时一阵恐惧,赶紧满脸谄媚地伸手拦住他:
“不不不,李大哥,这点小事不劳您费心,交给我就是!”
“行,那你去吧。”
李沉舟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他嘱咐了两句葱要洗干净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踏云进了厨房,顺便关上了门。
李沉舟离开后萧秋水马上回到门外打算收拾残局,谁知刚踏出门就傻眼了:
空旷的地面上哪里还有葱的痕迹,连带着篮子也不见了踪影,整片土地干干净净,似乎他从来没有坐在那里给葱打过结,也没有被一条叫踏云的狗追过。
……这下是真完了。
萧秋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可任凭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那只篮子和葱,它们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翼而飞了。
看来只能老实向李沉舟交代了,但他还没弄明白对方的脾气性格,万一发起火……
算了!李沉舟发火也是他萧秋水应得的!这件事他本就有错在先,他若是没有打扰踏云的日光浴,或许现在这个局面就不会发生,或许自己也不会如此着急……
或许什么或许!爹娘自幼时教给他的便是知错就改,怎么这会儿统忘却了?真是愧对爹的栽培!去认个错,大不了多赔点银子!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这么想一番之后萧秋水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转身走进了李沉舟家中。
横竖一个篮子,赔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