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秋水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离开了刚坐热的凳子,跟随李沉舟的脚步穿过缠绕着紫藤的长廊,整洁有序的堂屋,弥漫着花香的庭院,然后来到了……厨房。
“……”
不待他再次疑惑,李沉舟已将灶台上的一篮小葱递了过来,吩咐道:
“去把葱择了,不择完早膳吃不到。”
对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萧秋水望着眼前那翠绿的葱宕机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于是一脸懵的指了指自己问道:
“方才不是说有事交代我吗?怎么突然又要择菜了?”
“这个事就是让你去择菜啊,”李沉舟面无表情,直视着萧秋水的眼睛说,“这里是我家,我允你暂住可不是让你当少爷的,现在的规矩是想吃饭就要付出劳动,听明白了吗?”
萧秋水:“???”
不是?让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去择菜?有没有搞错啊?
“没有搞错,”李沉舟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将手中那篮子又往前递了一分,“去吧,择好之后记得多洗几遍,不然泥沙清理不干净。”
“我若是不呢?”萧秋水脱口而出。
“那就回家继续做大少爷咯,”李沉舟也不恼,凤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京城离这里上百里路,没有马匹光靠双脚的话至少也需几日时间,先不提水和干粮来源,就从你孤身一人这点来说如何能保证安全?我劝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要不要择这葱吧。”
萧秋水:“……”
哼!
不就择个菜吗?这天底下的事就只有他不肯做,没有他做不到!
择就择!
……
可真到择的时候萧秋水却傻眼了,自己根本不知道手里拿着的那把葱哪里要留哪里要丢,连新鲜与否都分不清……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但坐在李沉舟家门口的他心里却拔凉拔凉的,不光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还有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他不会择那篮葱。
“我萧秋水是谁,”他边抱怨边将手里的小葱打成一个个结往前丢,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快,“是堂堂北疆除陛下之外,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丞相萧西楼与京城第一商贾孙天庭之女孙慧珊膝下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哪天不是养尊处优,如今竟沦落到需要靠苦力换饭吃的地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抱怨一会儿后萧秋水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遗憾地发现附近除去星星点点的房屋便只剩一望无际的农田,看来想要自己靠腿走回家是毫无可能了。
哦不对,自己面前还有一只爪子带点白,正在晒太阳的大黑狗。
刚溜出家门就遭山贼砍伤,现在还迫不得已待在这荒郊野岭,不敢想回家之后会被笑话成什么样……
萧秋水边想边继续把篮子里的葱往前丢,正要再抱怨两句,敏锐耳朵却忽然先大脑一步捕捉到了几声狗吠,这叫声十分尖锐,还带着一些愤怒,硬生生将他那已经飘回家中床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汪,汪汪!”
是那只大黑狗。
这天阳光正好,那狗原本是想寻一块地躺下给自己全身来一个温暖惬意的日光浴,但寻了很久都没看到一个好地方,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萧秋水面前有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于是自动忽略这愁眉苦脸的孩子躺了下来,谁知没躺几分钟这孩子便频频朝它身上丢东西,它不想理会于是只默默挪远了一点,奈何那孩子跟没看见一样继续丢,丢了半篮之后它实在是忍不了了,跳起来就向萧秋水坐的位置冲,打算给他点教训:
“汪,汪汪汪!”
“救……救命啊!”萧秋水哪里见过这阵仗,此时他与黑狗之间还有些距离,吓得抓住时机拼命往李沉舟家逃,速度快得仿佛脚下踩了风火轮,中途还踢翻了菜篮,里面的葱撒了一地,“狗大哥对不起,求您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人一狗就这么前后追逐着,等李沉舟听到动静出来瞧的时候萧秋水已经跑进了前院,恐惧中混着慌乱,慌乱中又混着紧张的情绪让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极其精彩,但嘴里蹦出的话却无比狼狈:
“狗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拿菜丢你也不该打扰你晒太阳,求您发发善心饶了我吧!”
李沉舟:“……”
“李大哥,快……快救我!”萧秋水望见他时已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就往人身后一躲,哆哆嗦嗦道,“那只狗……那只狗要咬我!”
“……”
李沉舟不理会身后那人恐惧的尖叫,他转头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随后慢慢蹲下身望着那只即将冲过来的发怒黑狗,温柔的唤道:
“踏云,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