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萧秋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虽然不及萧府那样宽敞但很是整洁,锦被细腻光滑,楠木制成的床榻散发着幽香,一扇绣着梅花的轻纱屏风将房间分为两面,典雅的木窗格嵌着琉璃,显得清透又干净,此刻略微开了半扇,露出庭前廊下的绿植,他瞥了几眼,皱皱眉费力地坐起身来,正打算张口询问身处何方时一道冷冽如山中清泉的声音忽然自屏风外传来:
“醒了?”
“这是何处?”
萧秋水懵了一瞬,随后转头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不远处被屏风隔绝的桌案边端坐着一个身披大氅的朦胧身影,白色的长发垂到腰下,此时正在给桌上两个茶杯倒茶:“这是我家,你昨日晕在京城外的事情还记得么?”
“我刚好路过那里,”他说着放下茶壶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便将你带回来了。”
“我……”
萧秋水对于昨日发生的一切已没有什么详细印象,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看到左臂的伤口不知何时被人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了起来,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显得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但心里此时充满问号,望着那人端坐的身影不禁问道:
“你……何故要救我?”
“你倒的地方夜里经常有兽出没,”那人正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闻言似乎笑了一下,“我不救你,难道看着你变成它们的盘中餐么?”
原来如此。
萧秋水的脑瓜很快反应了过来,若是没有这人,自己此时恐怕早就变成一堆骨头了,先不说阿姊萧雪鱼,单是娘,她如何承受得住丧子的打击?
必须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他迅速转头想穿上衣服,但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衣物,整个床榻上除了一床锦被一个玉枕之外再无其他,于是抓了抓头发,疑惑地小声自言自语道:
“奇怪,本少爷的衣服呢……”
“那些不能再穿了,”那人冷冽的声音再次自屏风外传来,“我已经拿了一套新的放在榻前的凳子上,这段时间你就先穿我的吧。”
榻前的凳子上果然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萧秋水拿起来就套,这衣服对于他来说有些大,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匆忙整理好后便一个箭步冲到了桌案边,又将刚从长靴里掏出来的银票一把拍到了这房间主人修长白净的手旁:
“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你既救了我,我自然要好好答谢一番,喏,这些银票就算是你救我又允我住在这里的费用了!”
李沉舟:“……”
见对方沉默不语,萧秋水干脆又从长靴里掏了一叠银票放在了方才那叠旁边:
“嫌少?还要多少本少爷都有!”
李沉舟:“……”
“收回去吧,”他将手边那两叠银票推远,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我不需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银子?元宝?珍宝?还是金叶子?尽管说,本少爷回去就同爹娘讲!”
“我什么都不需要,”李沉舟伸手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可安心住下,等伤好了我会亲自送你归家。”
“真的吗?那本少爷可就不客气了!”
萧秋水欣喜若狂,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随后擦擦嘴,晶亮的眼睛望了正在喝茶的李沉舟一眼,大大咧咧地坐到他对面抱拳道:
“我乃京城当今丞相萧西楼之子萧秋水,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李沉舟。”
李沉舟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想到这孩子如此聒噪,早知他会这样扰自己清净,昨日就不该救他,可若是不救,他又怎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夜里出没的兽啃食殆尽?
算了。
终归是死局。
他不再多说,站起身来瞟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了,你随我来,我有事与你交代。”
得给这孩子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