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荔篇 5）

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眼眶微红：“你管我！你不是想你的心上人吗？抱着你的思念过日子去吧！”

　　尘夔歌看着空落落的手掌，苦笑更深，声音低哑：“他在生我的气。”

　　苏璃荔闻言，脚步一顿，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他气呼呼地坐回床边，眉头紧锁：“他为什么生你的气？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尘夔歌沉默良久，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看一段遥不可及的往事：“睡觉吧，别说了。都过去了……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必再提。”

　　“谁要和你睡觉了！”苏璃荔被他这副摆烂的态度激怒，一把掀开刚盖好的被子，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不答，摆什么臭脸色！当本少爷稀罕听你的故事吗？”

　　尘夔歌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他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苏璃荔……"

　　苏璃荔愣了一下，动作定格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等等！你别装可怜！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刚才好像没说过吧？”

　　尘夔歌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你刚才自己说的，可能你忘了。”

　　苏璃荔眨眨眼，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我刚才说了吗？奇怪……"他甩甩头，索性不再纠结，“算了，反正你记住我叫苏璃荔了就行。”

　　尘夔歌看着他迷糊的样子，眼底涌起无限柔情，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嗯，记住了。你也要记住我叫什么。”

　　苏璃荔被他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小声嘟囔：“什么嘛，突然这么温柔……"他往床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故作镇定地问，“那你叫什么啊？”

　　尘夔歌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刻进了灵魂深处：“尘夔歌。记住没？”

　　苏璃荔心跳莫名加快，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乱撞。他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嘴里念叨着：“尘夔歌？听着有点耳熟……"他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好奇道，“你这名字怎么写的？听起来怪怪的。”

　　尘夔歌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慢慢写着。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带着电流般的酥麻，让苏璃荔浑身一颤。

　　“尘，夔，歌。”

　　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极慢，极重，仿佛要将这三个字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苏璃荔被他划得手掌发痒，那种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底，让他不自在地缩了缩手，脸更红了：“痒！别划了，知道了！尘夔歌是吧？写好了没？”

　　尘夔歌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声音有些暗哑：“好，那就睡吧。”

　　苏璃荔重新躺下，这次特意侧过身，背对着尘夔歌，闷声道：“明天一早我就走，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话音刚落，一具温热的躯体便从身后贴了上来。尘夔歌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苏璃荔浑身瞬间僵住，心脏狂跳如雷，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有心上人吗？！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不行啊！”

　　尘夔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别动，就一会……让我抱一会。”

　　苏璃荔挣扎了一下，却没真的用力推开，身体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软化下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尘夔歌！你变态啊！我可是男的！你这样对得起你那个心上人吗？”

　　尘夔歌把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与眷恋：“我知道。”

　　苏璃荔感觉脖子都被他呼出的热气烫红了，声音发颤，却怎么也狠不下心真的推开他：“你、你知道还这样？快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像先前那般凄厉。破败的小屋内，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春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尘夔歌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有些不稳，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与渴望：“求你了……就一晚。让我……再抱你一晚。”

　　苏璃荔听出他声音里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求，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别扭地僵着身子，感受着身后那人胸膛传来的微微震颤，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你……你哭什么？”

　　尘夔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在他耳边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没哭。”

　　“没哭你声音怎么抖成这样……"苏璃荔小声嘟囔着，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语气也缓和下来：“算了，就一晚啊。明早我就走，再也不理你这个疯子。”

　　听到这话，尘夔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股紧绷的力道过后，他的呼吸却慢慢平稳下来，仿佛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苏璃荔感觉他平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痒酥酥的，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眨了眨眼，小声问道：“喂，你睡着了吗？”

　　“还没。”尘夔歌的声音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磁性。

　　苏璃荔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与那股莫名的酸意：“你……和你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你说他生气，又说不要你了？”

　　尘夔歌沉默了一会，久到苏璃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比我命都重要。”

　　苏璃荔心里酸酸的，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一坛陈醋，忍不住追问：“很重要……重要到明知道他生气，还抱着我不放？你这算什么？”

　　尘夔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他就是个混蛋。”

　　苏璃荔忍不住笑出声来，打破了此刻有些凝重的氛围：“混蛋？那你还是个傻子呢！人家是个混蛋，你还喜欢他？”

　　尘夔歌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嗯，很喜欢。哪怕他是混蛋，我也喜欢。”

　　苏璃荔心里莫名烦躁，伸手推了推他：“喜欢还不去找他，赖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他！”

　　尘夔歌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不要我了。他把我忘了。”

　　苏璃荔愣了一下，感觉他语气里真有几分令人心碎的委屈。他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不要你？活该！谁让你抱着别人说喜欢他的……真是自作自受。”

　　“是我配不上他。”尘夔歌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是我弄丢了他。”

　　苏璃荔觉得他的话有点混乱，逻辑不通，索性不再理他，闭上眼，很快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安宁中睡着了。

　　尘夔歌听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睡得这么快。”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给这间荒凉的小屋增添了几分暖意。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唤醒了沉睡的春天。

　　苏璃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被圈在尘夔歌坚实的怀里。对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

　　意识到这一幕，苏璃荔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他慌乱地扭动身子，大声喊道：“喂！你还抱着！快松开！”

　　尘夔歌被他的动静惊醒，慢慢松开手，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糊与眷恋，低声道：“苏……"

　　“我、我要走了！”苏璃荔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要下床，结果脚下一绊，差点被纠缠的被子里滚下去。

　　“小心！”尘夔歌本能地伸手扶住他，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肢。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纤细腰侧的瞬间，尘夔歌的动作自然地收紧了一下。那段熟悉的触感，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曾经，他也这样无数次揽过这人的腰，曾在花前月下嬉笑，曾在生死关头相拥。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声音变得沙哑无比：“你的腰……还是这么细。”

　　苏璃荔被他摸得一哆嗦，一股电流顺着腰侧窜遍全身。他猛地推开尘夔歌，满脸通红地瞪着他：“你说什么呢！大清早的犯什么病！动手动脚的！”

　　尘夔歌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瘦，该多吃点。”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衫，“我去收拾下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