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十一班·教室后排

"顺顺，你他妈今天不对劲。"张极咬着棒棒糖，打量着坐立不安的张峻豪，"屁股长钉子了？"

张峻豪第十三次看手机。学校论坛的帖子已经刷到了999+，每一张偷拍的苏新皓的照片都被他保存了。照片里的人白得发光，瘦得刺眼，笑得却那么灿烂。

他猛地站起来。

"我操，你干嘛？"余宇涵被他吓了一跳，蓝毛都炸了起来。

"帅帅回来了。"张峻豪的声音低得像兽吼，"在一班。"

朱志鑫从臂弯里抬起头，金发乱糟糟的，眼神却瞬间锐利："苏新皓？"

张峻豪没理他，拔腿就往外跑。他跑得太急，撞翻了桌椅，粉毛在风中飞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跟苏新皓什么关系？"张极挑眉，"从小到大没见过他这么急。"

"竹马。"余宇涵吐出两个字，"他天天念叨的那个帅帅。"

朱志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兴味："走，看看去。"

"看什么？"

"看看能让顺顺这么疯的人，"朱志鑫站起来，随手理了理头发，金发瞬间恢复成嚣张的模样，"到底长什么样。"

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班·走廊

张峻豪几乎是撞开人群的。

他喘着粗气，粉毛被汗粘在额前，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苏新皓——那个他从小到大护着、宠着、念着的人。

"帅帅！"

苏新皓回头，眼睛瞬间亮了："顺顺！"

张峻豪冲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像是怕自己的蛮力撞碎了这个瓷娃娃。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你他妈……"张峻豪的声音嘶哑，"你他妈怎么瘦成这样……"

苏新皓埋在他肩窝，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和洗发水味。他回抱住张峻豪，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减肥成功了嘛。"

"减你大爷！"张峻豪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寸寸扫过，"脸都瘦没了，还减肥？"

是真的瘦。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彻底没了，下颌线锋利得可以切纸。眼睛显得更大，琥珀色瞳孔清澈得像能倒映出整个世界。嘴唇没有血色，苍白得像花瓣。

可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张峻豪想把他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苏新皓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别生气啦，顺顺最好了。"

张峻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松开手，改为揉苏新皓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回来就好。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你舍得？"苏新皓眨眼。

"……舍不得。"

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朱志鑫靠在门框上，金发在晨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放肆地在苏新皓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那张苍白却惊艳的脸上。

"顺顺，不介绍一下？"他笑得玩味。

张峻豪立刻把苏新皓拉到身后，像护崽的母兽："滚远点，朱志鑫。"

"这么紧张？"张极从朱志鑫身后探出头，黄毛晃得人眼花，"我们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年级第一长什么样。"

余宇涵的蓝毛在风中飘着，他上下打量苏新皓，毒舌本性立刻发作："瘦得跟牙签似的，风一吹就倒。"

苏新皓从张峻豪身后探出头，冲三人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就是十一班那四个彩色脑袋？论坛上说你们开学第一天就把校长气疯了。"

朱志鑫挑眉："传言有误，不是我们气疯他，是他自己气性大。"

"那你呢？"苏新皓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你是什么颜色？"

朱志鑫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他拿下嘴里的烟，在手里转了个圈："金色。朱志鑫，校霸。"

"张极。"柠檬黄毛的少年挥挥手，"也是校霸。"

"余宇涵。"蓝毛冷哼，"校霸。"

苏新皓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三个校霸？那顺顺呢？"

"他是校霸头子。"朱志鑫接话，"我们老大。"

张峻豪脸黑了："你们他妈别乱说！"

"好了好了。"苏新皓拉住张峻豪的袖子，像给炸毛的豹子顺毛，"你们别欺负顺顺。"

他转向朱志鑫三人，歪了歪头："我是苏新皓，一班，年级第一。"

顿了顿，他补充："也是帅帅。"

"帅帅？"张极好奇。

"我小名。"苏新皓眨眨眼，"只有顺顺和恩仔能叫。"

穆祉丞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苏新皓的肩："恩仔也是你叫的？"

"小气。"苏新皓嘟囔。

朱志鑫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走过来，在苏新皓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金发几乎扫到苏新皓的脸："那我们能叫你什么？"

张峻豪立刻挡在中间："什么都不准叫！"

"没关系。"苏新皓推开张峻豪，仰头看着朱志鑫，笑得毫无防备，"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苏新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或者，吉祥物。"

朱志鑫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极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

余宇涵冷笑："别到时候被欺负了哭鼻子。"

"不会的。"苏新皓摇头，"有顺顺在。"

他看向张峻豪，眼神信任又依赖。张峻豪的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上课铃响了。

朱志鑫直起身，重新叼起那根烟，冲苏新皓扬了扬下巴："走吧，年级第一，下次再来拜访你。"

"随时欢迎。"苏新皓挥手。

三人转身离开，背影嚣张又肆意。张峻豪看着他们走远，才低头对苏新皓说："离他们远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呢？"苏新皓仰头看他，笑得狡黠，"你是好东西吗？"

"……老子是你竹马。"

"那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啦。"苏新皓拍拍他的手臂，"顺顺，别这么凶嘛。"

张峻豪拿他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他："去上课。下课我来接你。"

"接我干嘛？"

"怕你被欺负。"

"谁敢欺负年级第一啊。"苏新皓剥开糖纸，把水果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张峻豪看着他的侧脸，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揉了揉苏新皓的头发，声音低得像承诺："谁敢动你，老子弄死他。"

苏新皓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笑："知道啦，顺顺最好了。"

他转身走进教室，black不在身边，但他已经能自己站稳了。张泽禹在座位上等他，穆祉丞和邓佳鑫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朱志鑫三人的背影还没消失，而左航和童禹坤，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这个早晨，时代一中因为一个人的归来而天翻地覆。

而那个人本人，只是坐在窗边，翻开三个月没碰的课本，像从未离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