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时代一中的林荫道还笼着一层薄雾。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先落地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

苏新皓从车上下来，晨光穿透梧桐叶，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穿着时代一中的校服，白衬衫，深灰西裤，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三个月前还稍显宽松的尺码，此刻竟有些空荡——他瘦得太厉害了，原本就清瘦的少年，现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管家要送他进校，他摆摆手，露出个乖巧的笑："我自己可以的，李叔。"

他转身走进校门，背影挺拔，步履平稳，看不出丝毫出过车祸的痕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腿部的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但他已经能走得很稳了，像从未失去过行动能力。

black在家里，他没让豹子跟来。学校人多，怕吓到同学。

一班·早读前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聊暑假的趣事。张泽禹靠在椅背上，耳机里放着摇滚乐，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个身影晃过，起初没在意，直到那身影停在门口不动了。

他抬起头。

苏新皓站在那儿，晨曦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他更白了，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他更瘦了，校服衬衫的领口松垮垮的，锁骨凸出明显的弧度，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可他更好看了，那种极致的瘦削反而凸显了他五官的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得过分，唇色是淡粉的，像花瓣。

"我回来了。"苏新皓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仿佛这三个月他只是去度了个假。

全班死寂。

张泽禹的耳机从手中滑落，砸在桌上发出闷响。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却在距离苏新皓一步远的地方刹住。那双总是带着嘲弄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目光在苏新皓身上一寸寸扫过，最后落在他凸起的腕骨上。

"帅帅……"张泽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他妈……怎么瘦成这样了？"

苏新皓歪了歪头，嘴角勾起熟悉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减肥成功了，你嫉妒？"

张泽禹没笑。他伸出手，想碰苏新皓的脸，手指却在半空颤抖，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掌下的骨骼清晰硌人，瘦得让他心口发疼。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低不可闻。

论坛炸了。

#苏新皓回来了#的话题瞬间刷爆时代一中的内部论坛。

【卧槽卧槽卧槽！真人？！】

【年级第一回来了？！他不是去参加什么封闭竞赛了吗？】

【这他妈是去竞赛还是去修仙了？怎么瘦成这样？】

【楼上不懂，这叫骨相美，我直接prprpr】

【重点难道不是他三个月没上课还能回来吗？一班那个变态班啊！】

【楼上的，人家是年级第一，三个月不读也吊打你】

校长几乎是冲进一班的，身后跟着教导主任和一班班主任。他额角冒汗，看见苏新皓的刹那，脸上堆满笑容："苏同学！你回来了！身体……身体都好了？"

"谢谢校长关心，都好了。"苏新皓礼貌地鞠躬，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您担心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校长松了口气，目光在他瘦削的身形上停留片刻，终究没问出口。他得罪不起风年集团和七星集团，更得罪不起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背景通天的少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学校一定配合！"

"好的，谢谢校长。"

等校领导们离开，张泽禹才冷笑一声："老东西，生怕你爹地把他学校拆了。"

苏新皓没接话，只是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书桌收拾得一尘不染，抽屉里还放着三个月前他没写完的竞赛题。他抽出那张草稿纸，指尖拂过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帅帅。"张泽禹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你……真的没事了？"

"嗯。"苏新皓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吃相极好，细嚼慢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就是瘦了点，其他都好了。"

"瘦了点？"张泽禹气笑了，"你他妈瘦了十几斤吧？老子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

"那你拎啊。"苏新皓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张泽禹噎住了。他看着少年那张苍白却鲜活的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回来就好。"

二班·走廊

穆祉丞正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刀光在他指间翻飞，快得只剩残影。邓佳鑫在旁边啃苹果，眼神平静无波。

"恩仔。"邓佳鑫忽然开口，"一班那边好像很吵。"

穆祉丞的刀停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对面一班的门口。那里围了不少人，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童禹坤呢？"他问。

"去学生会了，左航找他。"邓佳鑫吐掉苹果核，"说是有个重要的会。"

穆祉丞收起刀，直起身。他个子高挑，肩宽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种独特的凌厉感。他走向一班，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声音。

"恩仔！"

穆祉丞僵在原地。

苏新皓从一班门口探出头，冲他挥手。他笑得很开，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活蹦乱跳的，除了瘦，除了白，除了那张好看得过分却脆弱得惊人的脸，他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穆祉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几乎是跑过去的，在距离苏新皓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帅帅……"他的声音在抖，"你……"

"我回来啦！"苏新皓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三个月的思念都揉进去，"想不想我？"

穆祉丞的手终于落在他背上。掌下的身体单薄得可怕，他几乎能数得清儿子的每一节脊椎骨。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奶香的味道还在，但混着消毒水和药味，昭示着这个人经历过什么。

"想了。"穆祉丞闭上眼，声音闷在苏新皓肩窝，"很想。"

邓佳鑫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苏新皓片刻，平静地开口："瘦了，但更好看了。"

"邓邓嘴真甜。"苏新皓松开穆祉丞，冲邓佳鑫眨眼，"有糖给你吃。"

邓佳鑫没笑，只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欢迎回来，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