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义勇先生，小忍这孩子，一向不擅长把担心说出口。"蝴蝶香奈惠端着茶杯微笑着，语气温柔却郑重，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东西，"以后，还请多体谅她一点。"

"我会的。"义勇没有迟疑，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蝴蝶忍，目光沉静，"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不安了。"

蝴蝶忍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肩线彻底松缓下来，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好。"

声音轻得几乎被茶香化开，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香奈惠看着两人之间悄然缓和的气氛，缓缓松了口气。她微微侧过脸，嘴角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小声嘟囔了一句："太好了～"

这一声轻得像自言自语，可忍听得清清楚楚，耳根又悄悄烫了一下。

茶香在房间里缓缓散开，将最后一丝紧绷也消融殆尽。蝴蝶香奈惠执起茶壶，又为二人添上半盏热茶，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响。热腾腾的白雾从杯口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焙火香气，在三人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小忍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裹在冷静的外表下。"香奈惠放下茶壶，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妹妹低垂的眉眼上，带着几分宠溺，"明明心里比谁都软，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小时候就是这样，摔了跤也不肯哭，咬着牙爬起来还要笑着跟我说没事。"

蝴蝶忍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偏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姐姐，别拿我打趣了。"

"我没有打趣。"香奈惠笑着摇头，转而望向一旁安静端坐的富冈义勇，眼神温和而真诚，"义勇，谢谢你愿意包容她的任性。这孩子，其实一直都很珍惜身边的人。"

富冈义勇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忍，声音平静却格外认真："我明白。而且她这不是任性，是担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忍指尖一颤。她抬眼与他对视，眼底的疏离早已散去，只剩一片温和的澄澈。

"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轻易将生死抛在脑后。"忍轻声开口，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我已经失去过太多，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香奈惠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她比谁都明白忍口中的"失去"意味着什么。那些共同走过的日日夜夜，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是全蝶屋都不愿触碰却又无法忘却的记忆。

蝴蝶香奈惠轻轻握住蝴蝶忍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有力："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声音也轻了几分，"所以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起活下去啊。"

"我会的。"义勇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以后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再让你们担心。"

蝴蝶香奈惠闻言，眉眼弯得更柔了："这样就好。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等我们出去后，大家一起去赏月吧。"

蝴蝶忍微微侧头看向姐姐。

"没有紧迫的任务，没有重大的事件，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喝着茶，吃着甜点，赏着月……"香奈惠越说笑得越灿烂，放下茶杯比划着，"我还可以做团子和萩饼，大家坐在廊下，一边吃一边看——阿拉，光是想想都很棒呢。"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描述一个触手可及的梦，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蝴蝶忍望着姐姐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她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底一片安稳，笑着附和道："真好呢。"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望着她们姐妹两个。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茶香的包裹下，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浅浅抿了一口，没有评价，也没有扫兴——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把这一刻悄悄记在了心里。

窗外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了上来，清辉洒在廊下，将三道安静的身影拉得很长。

没有人再说话。但也没有人想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