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纸巾,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之前的事,是我太过冲动。"
她没有抬头,声音轻而稳,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歉疚,"我不该动手,更不该那样失态。"
她始终没有说出口——那一巴掌的根源,是他那句轻描淡写、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她不愿将担忧摆得太过明显,更不愿把心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愿用最普通的歉意,轻轻揭过那一页。
富冈义勇望着她,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愠色。
他从没有怪过她。甚至在那瞬间落下的力道里,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愤怒,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我没有怪你。"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平日的疏离,"是我说话没有顾及后果。"
简单一句,便将所有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蝴蝶忍微微一怔,终于缓缓抬头。她看见他眼底并无波澜,却有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体谅,心口那处紧绷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她一直担心那一巴掌会成为两人之间无法抹去的裂痕。此刻他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是用最平静的方式接纳了她所有的失态——这比任何宽慰的话都让她安心。
"以后……不会再有下次。"富冈义勇微微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认真,"我会注意。"
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保证。
可蝴蝶忍听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不会再说出让她不安的话,不会再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境。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却强行将所有情绪压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安稳的笑意:
"嗯。"
一字而已,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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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拉门被悄悄拉开,蝴蝶香奈惠端着一方小巧的木盘缓步走入。盘上放着一壶清茶、三个茶盏与几样精致的和果子,正是她方才离开去取的茶点。
她神色温和从容,仿佛只是去了一趟小厨房,并未走远。可那眼底恰到好处的了然,分明在说——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刻意留出了这段独处的时间。
她将茶盘轻轻放在桌边,动作安静轻柔。
"刚沏好的茶,点心也是上品,你们尝尝。"
语气平淡得如同寻常探望,自然又妥帖。
蝴蝶忍微微抬眼,目光与姐姐轻轻一碰,便明白了她方才刻意离开的用意,心底泛起一阵浅淡的暖意。她没有多说,只是安静颔首。
富冈义勇也只是淡淡抬眸,微微致意。
香奈惠将茶一一斟上,推到两人面前,才轻声开口:"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外面现在很安静。"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有些话,不必急着说清楚。心里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蝴蝶忍指尖轻握茶杯,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她稍稍抬眼看向义勇,声音轻了几分:"刚才,是我太急躁了。"
"我也有不对。"义勇立刻接话,语气比平时认真许多,"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担心。"
香奈惠轻轻笑了笑,拿起一块和果子放在忍面前。
"彼此在意,才会有争执。"她的语气柔柔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不是坏事。"
蝴蝶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和果子,甜味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那一点柔软。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窗外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茶香与夜色里若有似无的花香。三个人安静地坐着,各自捧着茶盏,谁也没有再开口。
可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