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茶已变得微凉。
蝴蝶香奈惠轻轻放下已经空了大半的茶盏,抬手拢了拢鬓边被水气沾得微润的发束,缓缓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和小忍早些回去歇息吧,毕竟不能总熬夜是吧。"
蝴蝶忍也跟着姐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度,紧绷了许久的心绪,此刻终于彻底安稳地落了定。
她看向富冈义勇,语气平静,却少了往日的疏离:"早些休息,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确认她真正安稳下来后,才轻声应道:"你们也是,路上小心些。"
蝴蝶香奈惠轻笑一声,上前轻轻拍了拍富冈义勇的手臂——义勇微微一怔,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闪开。
香奈惠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语气里满是安心:"放心好了,这里有柒先生在,哪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有我在呢,小忍不会有事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
"义勇先生,今夜真的叨扰你了。"
"无事。"
香奈惠莞尔一笑,自然地牵起蝴蝶忍的手,姐妹二人并肩走向门口。
蝴蝶忍被姐姐牵着,脚步轻缓。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富冈义勇仍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送着她们。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轻、却无比真切的弧度。
没有再多言。所有的牵挂与约定,都已藏在这一眼之中。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片皎白的月色就这么闯了进来,开门时带起的微风吹动了她们的衣摆。
富冈义勇站在屋内,望着她们姐妹相依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大门合起,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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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蝴蝶忍坐过的位置上。桌上的茶杯还留着余温,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与茶香缠在一起,迟迟没有散去。
义勇缓缓坐回原位,指尖轻轻抚过杯沿。
他一向话少,也从不懂如何与人亲近。自家人与挚友接连离去后,他便把自己封在无人能靠近的孤城里,任由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不前。
可自从灶门炭治郎出现后,那道封死了岁月与温情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裂开缝隙。那个少年带着一身暖阳般的温柔,撞破了他刻意筑起的冷漠外壳,不问缘由地靠近、固执地在意,让他渐渐记起,自己并非只能孤身一人。
而此刻屋内残留的茶香与花香,更是将最后一丝孤寂都烘得柔软。
富冈义勇静静坐在原地,紧蹙的眉头、攥着的手掌、绷着的肩线,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愿意接住这份从天而降的温暖。
他曾以为,他的一生只是为杀鬼而生,使命结束后便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会一个人孤单地、迷茫地走向某个无人知晓的终点。
可现在,他好像又有了想要守住的人。有了约定好的赏月之约,有了不必言说也能安心的相伴。香奈惠的托付、蝴蝶忍卸下防备的模样、炭治郎带来的人间暖意——正在一点点拼凑起他早已残缺的烟火气。
他抬起手,握拳,轻轻按在胸口。
然后站起身,将桌上的茶杯一一收好,动作很轻,像是在珍藏一段难得的温柔。
今夜的告别,不是结束。
而是一切安稳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