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机敏善言的伶俐姑娘,这不就让围观者的看法改变了么。表面清清冷冷,实则下手快狠准。见月轻轻一笑,宫远徵怕不是她的对手。
“执刃大人,宫门遭遇噩耗我们也深感遗憾。但事关女子名节,见月不得不说上一二。如果宋姑娘真的被执刃你认定为凶手,想来定会被遣送回乡吧。”
见月轻声慢语,不疾不徐,她扫了眼在场的侍卫,划过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云为衫,落在宫子羽身上。
“自然,心思如此恶毒之人,怎能留在宫门。”宫子羽有些不明所以,直白地说。宫门向来看不起女子,又如何为外面来的大家闺秀着想。
见月摇摇头,神情悲悯,漠视他步入陷阱,“女子立身处世不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震惊,继续道,
“如果宋姑娘真的担此污名回乡,不仅是她,连同她身后的同族女子都要遭人唾弃,流言蜚语伤人比刀剑毙命更要折磨人,届时整个家族蒙羞动荡,宋姑娘除了白绫一条,毒酒一杯,还能如何证明清白呢。”
“怎么会。”都放大到死亡的程度了,差点亲手逼死一条命的宫子羽气息有些不稳。
见月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如湖水清澈映出他的狼狈,“执刃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姑娘,如果此事发生,结局会不会只有死路一条。”
云为衫眼睫轻颤,即使她是无锋刺客,不在意世俗女子看中的名节,但她知道这是最好保持沉默,让人怜惜。
宫子羽先看向云为衫,她眼底含泪,柔弱无依,却佯装坚毅。再一看其他姑娘,她们都带着隐隐恐惧的眼神避开他的视线,仿佛如躲避洪水猛兽,显然,见月的话是真的。
宫子羽面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却强撑着嘴硬道,“宋姑娘既然是凶手,有这样结局——”
“可若宋姑娘是惨遭陷害,又是被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的呢?”
宫远徵眉眼阴沉,带着强烈的讽刺,“善良的羽公子,你可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子,毁坏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不仅如此,知道宋姑娘遭遇的宋家,只会仇视宫门,届时更多的势力都会重新选择,远离宫门甚至倒向无锋。宫门也将四面树敌。宫子羽,你亲手把自己的盟友推向无锋,给宫门制造敌人,你真把自己当作宫家人吗?”
说到后面,他质疑的声音铿锵有力,震慑了包括宫子羽在内的所有人。
“……我当然是宫家人。”
即使宫子羽敢当着他爹宫鸿羽的面说他不想当宫家人,但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况绝不能说出这句话,但慢一步,又完全被宫远徵牵着走到宫子羽气势自然不想动,如此一来,二人形象高下立见。
唔,这种激烈冲突交给远徵果然合适。见月环视一圈,不着痕迹地收手,低下头微微一笑。
宫子羽起初被震慑打乱脚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却已经没有刚来时的高深莫测,意气风发,“宫远徵,你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宋四不是凶手的基础上,可这药粉明明就是在她房间里找出来的。”
时间正好,见月再次上场,依旧不变的从容自若,众目睽睽之下,她莲步款款,走到宋四的身边,用手帕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宋姑娘,这茶杯我来拿着吧。在自负武断之人认定你是凶手时,你应该让他找出更多的证据,而不是明知是毒,还要强撑着喝下自证清白。”
“见月,他们宫门那么多人拿着刀逼我,我好怕,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清白的。”
宋四抽抽噎噎,紧紧抱住见月的手臂,喘着气大口呼吸,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看得其他姑娘都心酸不已。
有了见月坚定地相信她的清白时,其他姑娘也敢表现出真实的想法,一时间,四周响起低低压抑的呜咽。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宫门人都不忍地别开头,有感性地还偷偷瞪了眼宫子羽。
宫子羽,“……”
“别哭,别急,别激动,放松下来,慢慢来。”见月半抱着她,手指弯曲成空气状由下往上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部,“你患有喘鸣之疾,最需要保持情绪稳定。”
见到这一幕,几步外的宫远徵分外不爽,小月亮都不曾对他这么温柔过,不过,看见她们同为女子的份上,他暂时就不计较了。
“好了,别哭了,现在要还你清白了。”见月笑容温暖,像春日暖阳,暖化人的心灵,让众人不由地被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