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话 匡扶秩序

收割的镰刀划过麦秆，发出 “唰唰” 的轻响。哈特弯腰割完最后一捆麦子，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痛 —— 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地里照料，地里的麦垄排得整整齐齐，收的麦子拢成了满满四捆，额角的汗滴落在麦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哈特！” 吉太妹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眼神扫过哈特堆在一旁的麦捆，“说好的分我麦子，你该给我了吧？”

哈特弯腰抱起半捆麦子递过去。“就这些，你拿去吧。” 他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情愿。可吉太妹接过那半捆轻飘飘的麦子，就猛地扔在地上。

“才给这么半捆？你欺负我是吧！” 吉太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朵疼，“当初我给你的种子够种小半亩，现在收了四捆，你就拿这半捆破麦子糊弄我？上次你给阿乔都两捆，到我这就减半？”

“这不一样。” 哈特皱起眉，弯腰去捡散落的麦子 —— 每一根都是他这七天熬出来的，“就这么多，不能再多给了。”

“你还敢顶嘴？” 吉太妹气得脸通红，转身就离开了，没一会儿就带着阿乔和阿吉回来了。阿乔手里还握着根木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哈特，你拿了太妹的速成种子，现在就给半捆麦子，是想赖账？”

“我没有。” 哈特站起身，攥紧了手里的镰刀，“这七天我每天天不亮就来地里，你们做过什么？半捆麦子，已经对得起你给的种子了！” 他心里又慌又气 —— 自己明明是最辛苦的，却要被三个人围着指责。

三人围着哈特吵吵嚷嚷，推搡间还撞翻了他身边的一捆麦子。负责监管田间秩序的恶魔听见动静，快步走了过来。阿乔立马凑上去，指着哈特喊道：“恶魔大人，他拿了我们的种子，收了四捆麦子却只给半捆，还动手推人！”

恶魔没细问细节，只看见散落的麦穗、被撞翻的麦捆，还有哈特手里攥着的镰刀，便默认人多占理，伸手一把将哈特推到一边，帮着阿乔三人抱起地上的麦捆 —— 足足拿走了三捆，只给哈特留下一捆半。

看着空荡荡的田埂，哈特蹲在地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最后只憋出两句：“可恶...... 可恶啊！” 他盯着被踩折的麦穗，心里的劲彻底散了 —— 七天的勤恳，终究抵不过不劳而获的抢。

黄昏的广场上，粮囤旁挤满了村民。羽诺和耶布夫站在粮囤前，手里捧着收成记录。“这次收成最多的，还是阿乔、阿吉、吉太妹三位。” 羽诺的声音传遍广场，说着，他亲手把三袋最沉的私有粮递给三人。

紧接着，羽诺的目光落在哈特身上, 语气带着刻意的责备：“哈特，你这次收成却比上次少很多，是不是最近怠惰了？”

哈特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连恶魔都帮着他们，自己说再多，又有谁会信？喉咙里的苦涩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等私有粮全部分到大家手里，羽诺转身走到哈特面前，轻声问：“为什么愁眉苦脸？是因为受到了批评吗？”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哈特的眼泪 “唰” 地掉下来，声音带着嘶哑：“我没有消极...... 我很努力在种......”

“这是你的借口？” 羽诺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带着探究。

“不！不是的！” 哈特急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可，可是......”

“羽诺大人，不是哈特的错！”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喊，一个中年村民攥着粮袋走出来，“是阿乔他们抢走了哈特的成果，也拿走了我们的成果。”

羽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转向阿乔三人。阿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吉太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抢走成果？明明是我们约定好的！” 吉太妹强装镇定地反驳，“是你们自己愿意的，现在想反悔？”

“就是！” 阿吉跟着附和，“要不是我们，你们能这么多收成？”

村民们被怼得说不出话，哈特也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

“行，我知道了。” 羽诺打断两边的争执。

所有人都以为羽诺会偏向阿乔他们 —— 毕竟从道理上讲，阿乔三人确实占理，阿乔三人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可下一秒，羽诺突然看向耶布夫：“耶布夫，将你查到的说出来。”

“好的大哥！” 耶布夫往前一步，用流利的人类语言说道，“这几天我一直留意大家的耕种情况，发现阿乔、阿吉、吉太妹三人的地里，从领走种子后就没见过他们去过，就连地块都分给了其他村民！”

“啊？！” 昕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快步走到阿乔面前，“你们不种地，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要那么多种子？”

阿吉和吉太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阿乔却梗着脖子，把粮袋往怀里抱了抱：“就算我们没种地，村里的粮食产量是不是提高了？任务是不是完成了？我们还是优秀代表！”

“对！没错！” 阿吉和吉太妹连忙附和。

“没有付出，怎么配拿收获？你们这是窃取我们的劳动成果！” 之前带头的村民喊道，“你们把我们的艰辛当什么了？”

“什么窃取？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阿乔反怼道，“你们喜欢努力就多干，我们不想努力就少干，这有什么错？”

羽诺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几乎要气得笑出声来：“你觉得你做的事是正确的？”

“我认为我做的没有问题！” 阿乔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不服。

“好！我这就让你看看你这样做有没有问题！” 羽诺转身看向哈特，“哈特，经历了这些，下次你还愿意勤恳劳作吗？”

哈特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我...... 我不想种了。辛苦种出来的成果被人抢走，努力也得不到认可，还不如不种......”

羽诺的目光重新落回阿乔身上，语气冷得像冰：“看见了吗？你的投机取巧，让勤恳的人失去了努力就会有结果的坚持；你要的种子，是我妹妹熬夜透支魔素做的！哪有什么‘一切安好’？不过是把重担压在别人身上！你们就像村子的蛀虫，还敢说自己做的没有问题？”

听了羽诺的斥责，阿乔非但没认错，反而更不服气：“你少装好人！你不也用恶魔奴役我们吗？你每天闲来无事，只知道指挥，倒不如说你也是蛀虫！”

“胡说！” 昕立马挡在羽诺面前，眼眶通红，“哥哥每天都在为村子操心，深夜还在想怎么让大家不被战乱和饥饿困扰，他甚至......”

“行了昕。” 羽诺突然打断她的话，一脸阴沉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你不满我的统治吗？还是认为我太和蔼了？！”

昕愣住了 —— 这是她第一次见哥哥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错！我就是不满！” 阿乔像是抓住了机会，脱口而出。他心里打着算盘：既然羽诺不认同自己，那就让大家看看他 “暴君” 的样子，说不定能掀起反抗。

阿吉和吉太妹脸色骤变，连忙拉着阿乔的胳膊：“阿乔，别说了！快闭嘴！” 可阿乔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喊道：“如果没有这群恶魔，我猜所有人都会不满你！还有你们这些恶魔，为什么非要听他的？他也不过是个区区人类，怎么就心甘情愿了？”

他一边喊，一边看向村民和恶魔，可现场没有一个人响应 —— 村民们低着头，恶魔们则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为什么？你们真是懦夫啊！” 阿乔气急败坏地骂道。

耶布夫走到阿乔面前，用人类语言说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 因为他是我们的大哥！”

“什么！” 阿乔惊呆了，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阿乔，你在作死！” 阿吉拽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吉太妹则 “扑通” 一声跪下，对着羽诺磕头：“羽诺大人，我错了！都是阿乔逼我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阿乔的反抗彻底惹怒了羽诺。他太清楚了：战乱年代，外族环伺，比侵略更可怕的是同族内讧与掠夺，唯有绝对的秩序，才能让人活下去。”

“耶布夫！” 羽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大哥！”

“把他们带走，记住 —— 不要浪费有限的资源。”

“是！” 耶布夫招了招手，三个恶魔上前，架起还在发愣的阿乔、阿吉、吉太妹三人。

羽诺捡起阿乔三人的粮袋，递给哈特，又将那三袋奖励的私有粮分给了被抢过收成的村民。他看着哈特，语气郑重：“正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纵容一个坏人。坚信自己，公道总会来的。”

分完粮，羽诺再次问哈特：“你还会勤恳劳作吗？”

哈特握着沉甸甸的粮袋，看着周围村民感激的眼神，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用力点头：“会！您给我们食物和庇护，让我们能在战争废土上活下去，为了您这样的良心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种！”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粮囤旁的村民们重新露出了笑容，空气里的麦香，终于染上了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