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话 不劳而获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山头，哈特就扛着锄头出了门。锄头柄被他磨得光滑，末端挂着个粗布篮子，里面装着前几天领的肥料。

到了自家地里，哈特没多耽搁，拿起锄头沿着田垄挖浅坑。锄头落下的力度很稳，坑距分得极匀，每坑深度刚好没过指尖。挖完一排坑，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速成种子，指尖捏着种子轻轻放进坑里，指腹特意避开种子胚芽。

播完种，他才提起肥料篮，绕着每个坑撒了一小撮肥料，再用手把泥土盖回去，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孩子。

擦汗时，哈特甩了甩手臂上的汗珠，虽然胳膊又酸又沉，心里却满是劲：等种子成熟，自己肯定又能种出更多麦子，要是能被羽诺大人表扬，弟弟妹妹知道了，肯定会围着自己喊 “哥哥最厉害”；到时候领到更多私有粮，家里就再也不用怕大锅饭不够吃。

一想到这些，他的脚步都轻快了，扛起木桶往老水井跑，井水清凉，他先喝了两口，才慢慢把桶装满，挑着水回到地里，一勺一勺浇在刚播种的坑边，确保土壤湿透却不积水。

接下来的日子，哈特几乎天天泡在地里。除草时会特意把草根拔干净，怕抢了麦子的养分；遇到刮风天，还会找些树枝插在地里，帮幼苗挡风。

转眼到了计量收获的日子，地里的麦子金灿灿的，哈特正弯腰割麦，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哈特，这麦子长得可真壮，真是收获满满啊！” 阿乔推着空推车走过来，眼神扫过哈特堆在一旁的麦捆，嘴角藏着笑意。

哈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早清楚他的来意。他弯腰抱起两捆麦子，放在阿乔的推车上：“来，当初说好的，这些给你。

阿乔伸手拍了拍麦捆，细碎的粉尘裹着麦香簌簌飞扬，他得意地挑眉：“还是你实在！下次有好事，我还找你！” 说完，他推着车就往另一个村民田地走。

黄昏时分，广场上又开始分粮。村民们围在粮囤旁，等着羽诺宣布结果，哈特也站在人群里，悄悄攥紧了衣角 —— 他觉得这次自己种的麦子比上次多，总能多领点私有粮了。

可羽诺开口的话，让他愣住了：“这次要重点表扬阿乔、阿吉、吉太妹三位村民。他们之前虽然有过失误，但这次积极补种，收成比上次多了不少，这种‘知错能改、努力进取’的态度，值得大家学习。”

说着，羽诺亲手把三袋沉甸甸的私有粮递给三人。阿乔接过粮袋时，还故意朝大家晃了晃，脸上满是得意。

昕站在羽诺身边，笑着鼓掌：“我就说他们会变好的！哥哥的管理方法真的很有用！” 她看着阿乔三人的笑容，觉得自己之前多给种子的决定没做错。

只有哈特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看着自己手里和别人差不多的私有粮，又看了看阿乔三人手里鼓囊囊的袋子，喉咙发紧 —— 他明明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可为什么努力的人，反而不如那些 “突然变好” 的人？

到了发速成种子的时候，昕抱着种子袋走过来，羽诺接过袋子，眉头轻轻皱了下 —— 袋子比上次又瘪了些，他看了眼昕眼下的青黑，没说什么，只是按人口把种子分了下去。

村民们散去后，哈特捏着手里少得可怜的种子，叹了口气，蹲在广场边的石头上。“种子越来越少，我怎么才能做出成绩啊？” 他用手捏了捏种子袋，满心焦虑。

“我这里有多余的速成种，你要吗？” 一个女声传来，哈特抬头，看见吉太妹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种子。

哈特下意识想拒绝 —— 他不想再欠别人的。可转念一想，要是这次再种不出多的粮食，下次表扬的机会就彻底没他的份了。他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要！”

吉太妹嘴角勾了勾，把布包递过去：“给你可以，但有条件 —— 收成的时候，你得分我一些麦子，不能比上次给阿乔的少。”

哈特接过布包，手指攥着粗糙的布料，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羽诺轻手轻脚地走到昕的房门口。他听见里面有细微的魔法波动 —— 昕还在给种子施魔法。

推开门，昕正坐在桌前，掌心泛着淡绿色的光，面前摆着一小堆种子。她看见羽诺，立刻收回魔法，疑惑地问：“哥哥，有什么事吗？”

羽诺走到桌前，拿起一粒种子，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魔素，却比之前的弱了些。他轻声问：“昕，前几次制作的速成种子，是不是超量了？”

昕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讶地看着他：“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每次分种子，袋子都在变瘪。” 羽诺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担心你的身体。而且我查了耶布夫记的粮食入仓统计，每次收的粮食非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这说明你肯定超量做了种子，可分给村民的种子却越来越少，那些多做的种子，去哪里了？”

昕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会儿才抬起头，带着点调皮的笑意：“还是瞒不过哥哥。其实...... 每次快到收获的时候，阿乔、阿吉、吉太妹都会来问我要很多种子。他们说想多种点，弥补之前的错。”

羽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都给了他们？我不是说过，要按人口领吗？”

“可他们之前是补种的村民啊，我想着哥哥的管理起作用了，他们想变好，就多批了些。” 昕急忙解释，“而且这次他们收成确实好，哥哥你不也表扬他们了吗？”

羽诺沉默了。他想起白天阿乔三人接过粮袋时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怀疑 —— 一 那些起初敷衍的人，真的会突然变得非常勤劳吗？可看着昕期待的眼神，他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后别超量了，你的身体更重要。早点睡吧。”

走出屋，羽诺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的疑惑像团雾 ——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清晨，哈特又扛着锄头去了地里。可他挥动锄头的动作，没了之前的劲。脑海里总想着昨天分粮的场景：阿乔得意的笑、吉太妹递种子时的眼神、自己手里少得可怜的私有粮。

“凭什么啊......” 他喃喃自语，“我辛辛苦苦种地，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更多奖励。”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地面发烫。哈特终于撑不住了，他扔下锄头，无力地躺在麦垄间的空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地里的麦子随风晃了晃，像在嘲笑他的努力。

“没办法...... 谁叫别人的种子多呢。”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连继续劳作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