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话 劳作的规划

月光洒在田地上，泥土地面被前夜的井水浸得微润。本该寂静的夜里，却有细微的 “噼啪” 声 —— 那是裹着昕魔法能量的种子，正从土层下破土而出，嫩白色的芽尖顶着细小的泥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天刚蒙蒙亮，负责播种的村民就扛着锄头赶来。第一个走到田边的老农突然停住脚步，手里的锄头 “哐当” 掉在地上：“这...... 这是苗？”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嫩芽，生怕是幻觉。

紧随其后的村民围了上来，惊呼声瞬间在田埂上炸开：“是苗！是苗啊！才一夜！”“羽诺大人没骗我们！”

有人激动得抹眼泪，有人对着田地深深的亲吻，连负责巡逻的恶魔都凑过来看热闹。

消息很快传到耶布夫耳中，他一路小跑找到羽诺时，连头盔都歪了：“大哥！发芽了！地里的种子全发芽了！”

羽诺正陪着昕在屋前梳理头发，闻言立刻牵起她的手，带着耶布夫往田地走。刚到田边，就看见一片嫩绿色的芽尖铺在地上，像给泥地盖了层薄毯。羽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转头看向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昕也望着他，眼眸里满是欢喜，两人没说话，却都懂彼此的心思 —— 这不仅是解决了村庄的粮食危机，更是在这乱世里，为 “人魔共存” 种下了第一颗希望的种子。

可当羽诺往田地东侧走了几步，笑容渐渐淡了。东侧的几块地里，嫩芽稀稀拉拉的，有的地方甚至只露出几点绿，明显比西侧少了大半。他蹲下身，扒开土层，底下空荡荡的 —— 连种子壳都没留下。

“耶布夫。” 羽诺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这几块地的苗这么少？”

“我这就去查。” 耶布夫不敢怠慢，立刻带了两个恶魔去村里打听。

半个时辰后，他脸色难看地回来，凑到羽诺耳边低声说：“大哥，是...... 是几个村民干的。有老人举报，说昨晚分完种子后，那几户人家因为觉得分到的杂粮太少，怕饿肚子，就把种子煮着吃了，还说‘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羽诺的指节攥得发白。他不是气村民饿肚子，而是气他们只顾眼前 —— 这些种子关系到全村几十口人的生存，一旦吃完，下次再想种就没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把所有村民都叫到广场。”

广场上，村民们站在中央，恶魔们站在外围，气氛有些紧张。羽诺走到村民们正前方，手里攥着一把没发芽的种子：“我知道大家吃不饱，知道生活难。但这些种子，是是所有人的活路 —— 煮了吃，只能管一时；种下去，能撑一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低头的村民：“今天不罚你们饿肚子，但接下来几天，你们的食物分配会减半，同时要负责把空地里的土重新翻松，补种新的种子。” 说完，他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了些，“从今天起，村里实行‘多劳多得’—— 谁种的地多、长得好，下次分粮食时私有粮就多给；种的少、长得不好，就少给。”

村民们愣了愣，随即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之前吃种子的那几户人家红着脸，主动站出来：“羽诺大人，我们错了，我们现在就去翻地。”

解决完种子的事，羽诺想起之前准备的肥料，对耶布夫说：“把之前收集的粪便和草木灰抬过来。”

昕一听，立刻举起手：“我也去帮忙！”

“不用，你站在这等着就好。” 羽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疼惜，“这些是腌臜东西，沾到手上难洗。”

耶布夫在旁边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这点活我们来就行！” 说着，他转身快步跑向放肥料的草棚，没一会儿就和两个恶魔一起，抬着三筐混合好的肥料回到广场。

羽诺走上前，从筐里抱起一小捧肥料，对眼前的村民说：“这是给庄稼‘喂饭’的 —— 撒在苗根旁边，能让苗长得更快、更壮，收的粮食也多。但记住，这东西只能撒地里，绝对不能吃。”

村民们看着羽诺毫不在意肥料的腌臜，之前的抵触又少了些，几个年轻小伙主动上前：“羽诺大人，让我们来分发这些肥料吧！”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每天清晨，村民们去地里浇水、施肥，恶魔们帮忙抬水，偶尔还会帮着村民松土；到了饭点，大家就聚在广场吃大锅饭，早晚是稀粥配杂粮饼，中午会多一碗菜汤。昕则每隔两天都会和哥哥去田间巡查，看着它们从嫩白长成深绿，从几厘米长到半人高。

终于到了收割的日子。村民们拿着镰刀，在地里忙着割麦子，恶魔们则帮忙把割好的麦子捆起来，统一运到广场旁的粮囤里集中管理 —— 这是全村的口粮，一部分留着做日常，另一部分分给大家。傍晚时分，粮囤堆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收获的喜悦。

分粮食时，羽诺和耶布夫站在粮堆前，按照之前记录的 “劳作量” 分配。

村里一个叫哈特的年轻小伙，因为种的地最多、麦子长得最好，分到的私有粮比别人多了半袋，羽诺还特意把他拉到身边，当众表扬：“哈特种的地，每亩比别人多收两斗，大家要多向他学。”

哈特红着脸接过粮袋，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要种更多的地。

分完粮食，羽诺对村民们说：“下次播种的速成种子，大家可以去昕那里领 —— 按人口领，别浪费。”

话音刚落，昕就带着一个恶魔，抬着一大袋速成种子走过来。村民们立刻排起长队，有的还笑着跟昕道谢，昕也一一回应，脸上满是温柔。

可没人注意到，队伍末尾站着个叫阿乔的村民眼神不对劲。他是之前吃种子的村民之一，这次因为补种的地长得不好，只分到了很少的粮食。看着哈特手里的粮袋，他心里又嫉妒又不服，悄悄拉了身边两个同样没分到多少的村民 —— 阿吉和吉太妹，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几天后，昕正在屋里给下一次种植的种子施加魔法，阿乔带着阿吉和吉太妹趁羽诺不在找上门。“昕妹妹，” 阿乔笑得很和善，“我们想多领点种子 —— 之前补种的时候没经验，这次想多种点，也好多收点粮食，给村里多做贡献。”

昕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可是...... 羽诺哥哥说，要按人口领，多领的话，别人可能就不够了。”

“够的够的！” 阿乔急忙说，“我们三家加起来也有十几口人，之前领的太少，这次多领点，肯定能种完！而且我们也想向哈特学习，多劳多得嘛！”

昕一听 “多劳多得”，心里就软了。她觉得阿乔是想变好，是哥哥的管理起了作用，于是没再多想，转身把刚施加完魔法的种子都装给了他们：“那你们小心点种，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阿乔接过种子袋，连声道谢，转身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盘算。

又到了分种子的日子。昕带着种子来到广场，羽诺一看袋子，就皱起了眉 —— 袋子比上次瘪了不少，明显少了很多。他刚想开口问，就看见昕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昕，你还好吗？” 羽诺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哥哥，我没事。” 昕勉强笑了笑，“就是最近给种子施魔法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羽诺心疼极了，立刻对旁边的恶魔说：“带昕回屋休息，再找人给她熬碗肉汤。”

看着昕被恶魔扶走，羽诺才拿起种子袋，和耶布夫一起分发。

哈特领到种子时，发现比上次少了小半袋，他叹了口气 —— 种子少了，下次收的麦子可能就少，分到的私有粮也会跟着少，家里的弟弟妹妹怕是会吃不饱。可他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多加点劲，说不定能种得比上次好，眼神又坚定起来。

就在他准备回家时，阿乔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哈特，是不是觉得种子太少，担心不够种？”

哈特点了点头：“家里四口人，种子少了，收的麦子就少，万一大锅饭不够，分到的私有粮再少，就真要吃不饱了。”

阿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种子袋，打开给哈特看：“我这有多余的种子，你要吗？”

哈特愣住了，他瞬间想通了关键：“普通种子再多有什么用？不可能快速长成的。”

“这就是速成种子。” 阿乔拍了拍种子袋，“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种不了那么多，给你正好。”

哈特又惊又喜：“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 阿乔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点算计，“不过，我有个条件 —— 等收割的时候，你分我一些就行。”

哈特想都没想就答应：“没问题！”

阿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把种子袋扔给哈特：“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