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话 安稳的抉择

上午的阳光洒在村庄的田垄上，哈特正与几个年轻村民给种下的种子浇水，饱满的麦粒在粮囤里堆成小山 —— 自从羽诺主持公道后，村子彻底告别了粮食短缺的日子。

屋前，女人专注地缝补着破烂衣裳；广场上，老人将发潮的粮食摊开晾晒；而恶魔也没闲着，他们在各处帮忙翻修房屋。此刻，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味道。

然而，羽诺却无法放松下来。他眉头紧锁，走在村里的道路上。看着眼前安居乐业的村民们，手掌虎口无意识地拖着下巴：如今村子的战力，只有自己和二十多个恶魔，若真遇到袭击，一边护着老弱病残、一边应对危机，根本分身乏术。

当天下午，羽诺召集了全体村民。在耶布夫和昕的陪同下，他背着手，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接下来，我会挑选一些人，跟着耶布夫和昕进行训练。不需要你们完全精通，但至少要具备自保能力。”

在羽诺的示意下，耶布夫开始在村民中挑选身强力壮者，后续教授战斗技巧；昕则利用魔法共鸣，检查村民中是否有具备魔法天赋的人，准备传授基础魔法。

就这样，村庄在耕种与训练中，度过了近两个月的安稳时光。直到一只黑色的递乌，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耶布夫的手臂上，透着不祥的气息。

耶布夫小心翼翼地从皮囊抽出里面卷着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威压，是魔王干部抚心麾下监察军二十三分队将领刻莱莫的亲笔信：“耶布夫分队失联月余，是遭联盟军袭击，还是滞留人类土地贪图安逸？三日后，我将亲率部队前往洛吉拉弗核查。”

耶布夫的指尖微微发颤，羊皮纸边缘被捏得发皱。他抬起头，眼前倒映着村民们与恶魔共同训练的场景。如今，村民们早已放下了最初的敌意，甚至会主动与恶魔分享食物 —— 这两个月的安稳，比过去打打杀杀的日子更让他踏实。他在羽诺身上学会了 “责任”，在村民身上感受到了 “温暖”，可羊皮纸上的字迹又像警钟：他终究是魔种，是魔王麾下的军人。

耶布夫把羊皮纸塞进怀里，心里翻涌着矛盾。最终，他选择隐瞒这个消息。毕竟他唯一认可的 “大哥”，只有羽诺一个人类。

三天后的上午，正在地里照料作物的村民突然指着远处大喊：“有魔种！好多魔种朝这边来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村庄。

羽诺立刻召集人手：“女人们带老人和体弱的人躲起来！年轻村民拿上武器跟在恶魔身后！耶布夫......” 他顿了顿，四处张望 —— 平时总会提前到场的耶布夫，此刻竟不见踪影。

远方的尘土越来越近，魔种部队的身影逐渐清晰。羽诺转头看向身边的恶魔，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舍得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吗？”

为首的恶魔握紧了手里的战斧，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听命于耶布夫长官，更认您这个大哥！只要是大哥的敌人，不管是谁，都是我们的敌人！” 坚定的回答让羽诺松了口气，他抬手凝聚出淡绿色的风核，风刃在掌心盘旋：“做好战斗准备！”

魔种部队在村口百米外停下，一个身高近五米的高大恶魔从队伍中走出 —— 他肩上扛着柄比人还高的巨刃，刀身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眼神轻蔑地扫过羽诺和村民：“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人类活着，去，抓个活的给我打打牙祭。”

两个矮小的魔种士兵立马冲了过来，可还没靠近村口，羽诺掌心的风刃就呼啸而出，瞬间划破了他们的胸膛。高大恶魔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这里的恶魔早把人类控制住，没想到竟藏着这样的高手。

“耶布夫，你的手下好像没管好这里的人类啊。” 高大恶魔的声音带着嘲讽。

羽诺心里一紧，猛地看向对方身后 —— 耶布夫竟从刻莱莫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像是在认错。

更让他震惊的是，身边的恶魔突然调转战斧，斧刃对准了除他以外的村民！

“耶布夫，你在做什么！” 羽诺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可就在刻莱莫的注意力全被羽诺吸引时，耶布夫突然举起战斧，斧刃上的锥尖直抵刻莱莫的脖子 —— 早在收到信时，他就和身边的恶魔定下计策：假装顺从，等靠近刻莱莫再动手。“刻莱莫少尉，我劝你不要与我的大哥为敌。”

刻莱莫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大哥？！” 他身后的魔种士兵立马举起武器对准耶布夫，可刚才对准村民的恶魔们，也瞬间调转战斧，将刻莱莫的部队团团围住 —— 斧刃反光中，能看到他们眼里对耶布夫的绝对服从。

刻莱莫的目光在羽诺和耶布夫之间来回扫过，最后停在羽诺身上，语气充满讥讽：“人类？耶布夫，是你出了毛病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你的大哥是一个人类？就凭一个人类，你敢对我兵刃相向？”

耶布夫缓缓直起身，眼神坚定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身为魔种，我知道要为魔王鞠躬尽瘁；作为军人，我从没忘过自己的职责。可在这里，我看见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 人们彼此扶持的团结，充实而安稳的生活以及无需屈从军队强制命令的自由。正是这些，让我看清了侵略的荒谬。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切。所以，我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抬手按住心口：“这不是背叛，是我选的‘正确’。”

“懦夫！叛徒！” 刻莱莫怒喝一声，眼睛骤然一凝 —— 他右手仍牢牢握着肩上的巨刃，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攥住耶布夫的斧柄，往自己方向狠狠一拉！

耶布夫完全没料到他会在要挟状态下快速出手，身体被巨大的拉力带着往前扑，锥尖直刺刻莱莫胸口。可刻莱莫早有准备，脚步往侧后方一滑，轻松躲过刺来的锥尖；与此同时，他左手松开斧柄，五指攥紧成拳，借着侧身的惯性，一拳重重砸在耶布夫的胸口！

“砰” 的一声闷响，仿佛骨头都在震颤。耶布夫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重重滑行，砂石摩擦着铠甲发出刺耳声响。他最终停在丈许之外，嘴角瞬间溢出血迹，连握斧的手都开始发抖。

刻莱莫这才缓缓直起身，右手抡起肩上的巨刃，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暗红色符文随着他的动作闪烁 —— 他盯着倒地的耶布夫，又扫过羽诺等人，嘶吼道：“把这些叛徒和人类，全部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