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话 战火后的废土（回到遥远的现在章）

经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羽诺的意识像是被强行从天台拽入深海，再猛地抛回地面。他猛地睁开眼，干涩的眼球被刺目的光线灼得发疼，缓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

脚下是龟裂的黄色土地，缝隙里还嵌着暗红的凝固血迹；远处是倾颓的断墙，焦黑的木梁从砖石中斜刺出来，像垂死巨兽的肋骨；风卷着沙尘掠过，裹挟着铁锈与腐烂的气息，刮得脸颊生疼。这哪里是圣尼蒂大教堂的天台，分明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战后废土。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 究竟是哪里？” 羽诺紧攥手心，身体因地面腾起的刺骨寒意微微发颤。刚才与绯娅对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反转色的时间波动、扭曲的天台景物、轰然响起的钟声......

“难道！”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羽诺的瞳孔骤然收缩，sin 之前的告诫如同警钟般在耳边炸开：“不要打草惊蛇，‘刻’引发的灾难会远超你的想象。”

“难道这就是‘不堪设想的灾难’？”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道带着哭腔的软萌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温热的触感轻轻缠住他的手臂：“哥哥......？”

羽诺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缓缓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蓬松的粉紫色短发，发梢还沾着细小的沙尘；少女穿着发黄的亚麻裙，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抬头时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脸 —— 那双澄澈的浅蓝眼眸，此刻正盛满委屈与担忧。

“昕！” 羽诺的声音都在发颤。是他的妹妹，是国家覆灭时，与他在逃亡路上失散的亲妹妹昕！

他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双手轻轻扶住昕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昕，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些年...... 去哪里了？”

一连串的问题涌到嘴边，却在看到昕眼中的泪水时咽了回去。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攥着一根陌生的吊坠 —— 吊坠的晶石呈螺旋长条状，晶莹剔透的质地不像人工雕刻，反倒像自然形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

“哥哥，你终于清醒了！” 昕扑进羽诺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眼泪浸湿了他的外套，“刚才你突然僵在原地，怎么叫都没反应，我还以为...... 还以为......

羽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愧疚与心疼翻涌上来。他轻轻拍着昕的背，把吊坠小心翼翼地挂在她的脖子上，指尖蹭过她微凉的锁骨：“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昕吸了吸鼻子，松开手后紧紧牵着羽诺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却还是急得跺脚：“哥哥，我们快走吧！他们就要追来了！”

“他们？” 羽诺皱眉。难道自己回到了国家覆灭、带着昕逃亡的时刻？

不等他细想，昕已经拉着他往前跑。刚跑出几米，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铠甲摩擦的 “哗啦” 声，越来越近。

羽诺停下脚步，将昕护在身边。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只能带着妹妹狼狈逃窜的少年了，如今他拥有操控风元素的力量，足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元素力量，淡青色的风核在掌心凝聚，轻轻一捏便化作细碎的风纹，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像一层流动的薄纱。

“哥哥，小心！” 昕的声音带着颤抖。

羽诺睁开眼，转身的瞬间，瞳孔再次收缩 —— 追来的不是人类士兵，而是八个身着银色铠甲的恶魔！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斧刃闪着冷冽的寒光，头盔下的猩红眼眸正死死盯着他们，像盯着猎物。

“恶魔？怎么会是恶魔！” 羽诺心头一沉。曾经他的国家是被人类帝国覆灭的，从未出现过恶魔；而魔域的土地是终年暗红的，与眼前的废土截然不同。这说明，他既没有回到过去，也没有进入魔域，而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哥哥，我怕......” 昕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有我在。” 羽诺轻声安抚，手臂上的风纹下意识变得浓郁。就在他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恶魔已经提着战斧冲了过来 —— 斧刃带着破风的呼啸，速度比他预想中快了不止一倍，直劈他的头颅！

羽诺反应极快，左臂瞬间凝聚出半透明的风盾。“铛！” 一声脆响，战斧劈在风盾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风盾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好强的力量！” 羽诺心头一凛，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下恶魔的攻击，对方的爆发力远超普通人类士兵。

没等他喘息，剩下的七个恶魔已经齐齐冲锋，银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斧刃交替挥舞，形成一片密集的攻击网，朝着他和昕逼来。羽诺不敢大意，右手猛地一挥，一道强力的风卷凭空出现，像无形的巨手般抓住冲在最前的三个恶魔，将他们向后推出去好几米。

可这些恶魔显然训练有素，落地后立刻调整姿势，顶着风压再次冲来 —— 他们的动作衔接紧密，完全没有给羽诺留出喘息的间隙，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猎物的渴望。

“悍不畏死...... 和曾经在魔域遇到的恶魔一模一样！” 羽诺突然想起自己踏足魔域时的经历，那些恶魔哪怕受了很严重的伤，也会拼尽全力扑上来。他深知，当务之急必须速战速决，一旦陷入缠斗，不仅会大量消耗体力，还可能让昕陷入危险。

就在这时，八个恶魔齐齐跃起，战斧高举过头顶，借着下落的力道，试图用重量突破风的防御。

羽诺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机会！”恶魔滞空的瞬间，正是最破绽百出的时候。他掌心划过空气，一道细长的风刃凝聚成型，如同锋利的刀片般朝着空中的恶魔飞去。

“噗嗤 ——” 风刃精准划过铠甲，金属割裂声接连响起。恶魔们纷纷落地，虽没有受伤，银色的铠甲上却都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肉的口子，寒光闪闪的斧刃也掉在了地上。

羽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静静站在原地，手臂上的风纹开始泛起淡淡的电光 —— 他他决定使出全力，给这些恶魔致命一击。

恶魔们刚想弯腰捡斧，抬头就看见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狂风卷着沙尘在羽诺周身盘旋，形成一道隐约的风暴雏形。羽诺的黑色短发在风中狂舞，发丝间与手臂上的电弧噼啪作响，眼神冷得像冰。

“风、风暴！” 带头的恶魔失声惊呼，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眼前这个人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超他们的认知，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就连躲在羽诺身后的昕，也忘了害怕，睁大眼睛看着哥哥周身的风与电，眼中满是崇拜。

“扑通” 一声，带头的恶魔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头盔滚落在一旁，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其他恶魔见状，也纷纷丢掉武器，齐齐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羽诺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还以为这些恶魔会殊死抵抗，没想到竟然直接投降了。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 正好可以从他们嘴里问出现在的情况。

他没有立刻散去力量，而是保持着周身的风纹与电光，走到带头的恶魔面前，用流利的维莫拉斯语开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所有恶魔都惊呆了，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人类会说维莫拉斯语的本就少之又少，眼前这个人类不仅会说，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显然不是普通的人类。

带头的恶魔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隐瞒，连忙回答：“大人，小的叫耶布夫，是魔王干部基足麾下的后勤军，隶属洛吉拉弗分部第四十九分队。这里就是洛吉拉弗，三个月前人类与魔种在这里打了一场大战，我们奉命清理战场及周边地区 —— 收集战后物资，还有...... 清扫幸存的人类。”

“魔王？魔王干部？” 羽诺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七百年前！魔种入侵人类大陆的浩劫，当时的魔种由魔王统领，麾下还有七名干部...... 难道自己不仅穿越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回到了七百年前的魔种入侵时期？

耶布夫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的身份，您千万别见怪！”

羽诺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淡淡开口：“我只是踏足过魔域，路过这里的浪客罢了，不是你们认识的人。”

“从魔域来的浪客？” 耶布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能从凶险的魔域活着出来的人类，要么是顶尖强者，要么有特殊的背景。跟着这样的人，未来的路说不定能畅通无阻 —— 他猛地磕了个响头，声音带着激动：“大人！不，大哥！请您收下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