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话 被恶魔占据的村庄

面对恶魔们齐刷刷的磕头请求，羽诺没有立刻开口。他无意识闭上双眼 —— 刚才与耶布夫对话时，他已经确认了当前的时间与地点，核心目标只剩 “找到回去的方法”。

胸腔里还残留着重逢昕的暖意，粉紫色短发蹭过手背的触感清晰得不像幻觉。他甚至悄悄在心里盘算：如果是 “刻的权势” 把自己卷入过去，那另一个自己 sin 的 “拟刻” ，说不定能带他和昕回到原本的时代。

可这份欣喜很快被寒意取代。羽诺下意识想呼唤 sin 的声音，却只听见一片死寂 —— 往常只要他集中精神，脑海里总会传来 sin 沉稳的判断，此刻却空得像被风刮过的废土。他试着调用 “拟刻的权势”， 往常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力量联结，如今却如断线风筝，踪迹全无。

“又是这样……” 羽诺喉结滚动，细密冷汗顺着额角渗出。曾经误入魔域时，他也与 sin 断了联系。难道这次时空跨越，又触发了同样的状况？

如果没有 sin 的力量，仅凭他的风元素，能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保护好昕，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不安像藤蔓缠上心脏，让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哥哥？”

昕细软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她见羽诺半天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要收他们当小弟吗？” 昕的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恶魔们，小脸上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害怕 —— 在她心里，只要哥哥在，再凶的怪物也不可怕。

羽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耶布夫等人，思路渐渐清晰：现在没法调用 sin 的力量，贸然行动太危险。把这些恶魔留在身边，一来能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战场情报，二来万一遇到突袭，他们至少能挡在前面，给我保护昕的时间。

他站起身，对耶布夫抬了抬下巴：“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 —— 但记住，不准伤害无辜人类，尤其是昕。”

“是！大哥！” 耶布夫喜出望外，连忙带着其他恶魔爬起来，铠甲摩擦着地面发出 “哗啦” 的脆响，“大哥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

羽诺看向昕，见她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便转头问耶布夫：“附近有没有落脚点？我们需要休整，还要补充食物。”

“有！” 耶布夫立刻回答，手指指向东边，“往前一千米左右有个人类的村庄，那里很安全！”

可他顿了顿，又有些为难地补充：“不过大哥，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去 —— 我们收集的战后物资，得运回行军主干道的补给站，等前线的运输队来接收。”

羽诺理解地点点头。他本就没打算让所有恶魔跟着，一群银色铠甲的恶魔出现在人类村庄，反而会引发恐慌。“你们去处理物资吧。”

“好！大哥放心！我们之后在人类村庄会合！” 耶布夫带着其他恶魔恭敬行礼，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快步离去，铠甲的撞击声很快消失在风里。

羽诺牵起昕的手，她的掌心又软又暖，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像怕再被弄丢。两人沿着耶布夫指的方向走，路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断剑和破损的头盔，风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淡，渐渐飘来一丝泥土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人类村庄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 可眼前的景象，却和耶布夫说的 “安全” 截然不同。

村口的木篱笆倒了大半，断口处还沾着黑褐色的血迹；原本该晒着谷物的晒谷场，散落着被撕碎的麻布和翻倒的木桶；几只乌鸦停在歪倒的草垛上，啄食着不知名的碎屑，见人来也不飞，只是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

“哥哥......” 昕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往羽诺身后躲了躲。

羽诺把她护在身后，脚步放轻，沿着墙根往里走。村子里静得可怕，连一丝人迹都寻不见，直到走到村庄中央的广场，才终于听到动静 ——

几十名村民被聚在广场中央，每个人的双手都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绳子捆住，只能相互依偎着坐在空地上，像待宰的家禽般蜷缩成团。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有的人手臂上还留着未愈合的伤口，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偶尔有人发出细微的咳嗽声，很快又被恐惧压下去。

广场四周，几个穿着铠甲的恶魔来回踱步，手里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时不时用脚踢踹一下蜷缩的村民，发出刺耳的嘲笑。

羽诺的拳头悄悄攥紧。他见过战争的残酷 —— 国家覆灭时，他也曾像这些村民一样，在刀尖下逃亡。可此刻看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被如此对待，心脏还是像被重物砸了一下，沉得发疼。

“呼...... 在战乱的时候，生命真是廉价。” 他喃喃自语，正要压低声音跟昕说 “先躲起来”，广场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那边有人类！”

羽诺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握着短刀的恶魔。那恶魔正指向他们藏身的墙角，动作明显是在召唤同伴。其他恶魔眼眸齐刷刷看过来，脚步 “咚咚” 地朝着墙角围拢。

“哥哥，被发现了！” 昕紧紧抓住羽诺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羽诺却没急着逃。他快速扫过广场 —— 喊话的恶魔站在所有同伴身后，右手挥舞着短刀指挥，一副 “发号施令” 的模样。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他，其他恶魔说不定会乱阵脚。

他轻轻摸了摸昕的头，压低声音安抚道：“昕，快躲进旁边的草垛后。等哥哥解决了他们，就来接你。”

昕咬着唇，虽然害怕，还是用力点头，躲到了墙角堆着的干草垛后。

羽诺深吸一口气，身形突然化作一道轻风 ——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却保持着脚步的丝滑，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巧妙绕开来袭的两个恶魔的刀刃，眨眼就冲到了手持短刃的恶魔面前。

那恶魔还在愣神 —— 它从未见识过如此迅捷的人类，怎么呼吸之间就来到眼前了？这愣神的功夫，羽诺已经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它的脸颊上。“砰” 的一声闷响，恶魔踉跄着后退两步，还没站稳，羽诺又抬手扇了两巴掌，左右开弓，打得它脸颊瞬间肿起，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你......” 恶魔刚想怒吼，羽诺抬脚踹在它的膝盖上，“咔嚓” 一声脆响，恶魔 “扑通” 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土。

广场上的动静让蜷缩的村民们猛地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迸出光亮 —— 有人悄悄挺直了背脊，有人攥紧了被绑的双手，甚至有个妇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小声啜泣起来：“是救星...... 救星来了！”

羽诺还想补上一脚，那恶魔却突然往后缩了缩，操着一口蹩脚的切安里斯语（人类通用语）喊：“够了！我、我跟阁下无冤无仇，为什么只打我啊！”

“因为你是领头。” 羽诺眼中泛起寒芒，右手凝聚起淡青色的风元素，风刃在掌心盘旋，“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领头？我不是啊！” 恶魔急得连连摆手，脸颊的肿痛让它说话都漏风，“我们长官还没到！我、我就是个负责喊话的小兵！”

羽诺的动作顿住，风刃差点消散。他看着恶魔慌乱的眼神，不像是撒谎 —— 刚才只看它站在后面指挥，误以为它是领头。尴尬像热流窜上耳根，他干咳一声，伸手揪住恶魔的衣领，又往它脸上招呼了几拳：“谁让你站在后面大喊大叫，装得像领头！”

“呜啊！为什么还要打！” 恶魔被打得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委屈得快哭了。

羽诺没再理它，抬脚把它踢到一边，刚转过身，就见刚才被他绕开的两个恶魔已经挥着大刀扑了上来，刀刃泛着冷光，直劈他的后背。

他侧身躲过，手肘重重撞在左边恶魔的后背，“咔嚓” 一声，那恶魔闷哼着倒地，大刀脱手飞出。右边的恶魔趁机挥刀刺来，羽诺踩着倒地恶魔的肩膀跃起，旋风踢扫过它的手腕，恶魔吃痛松手，大刀 “当啷” 落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广场的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

动静越闹越大，周围的恶魔听到声音，纷纷握着大刀或战斧朝着广场跑来 —— 银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多，很快就围了十几只，把羽诺困在中央。草垛后的昕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吊坠；被绑的村民们也急了，有人忍不住喊：“小心啊，正义的伙伴！”

羽诺盯着围上来的恶魔，后背挺得笔直。敌人数量远超预期，一旦陷入混战，不仅会迅速消耗他的体力，全力战斗的余波还极有可能伤及无辜村民。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维莫拉斯语高声喊道：“人多算什么！有种就一对一单挑！

围上来的恶魔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张狂的笑声。最前面的恶魔握着战斧拍着胸脯，用维莫拉斯语嘲讽：“人类，你是不是傻？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兄弟们，跟我上！拿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