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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惟芳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妇女正围坐在一起,热络地唠着家常。她本无意加入她们那看似琐碎的话题,正欲悄然离开,却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经意间钻进了她的耳朵——谈姝意。
那名字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泛起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脚步不自觉地微微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哎呀谈夫人,我说您真是善良啊,当初啊这谈娘子就因为害您流产传得沸沸扬扬的,您能不计前嫌,为她寻得好亲事已是不错了。”
“对啊,这谈娘子竟不知好歹,逃了婚,如今更是不着踪迹,指不定跟着哪个野男人跑了呢。”
被这群妇女围在中间的,正是洛阳防御使谈文忠的夫人。
此时的她,宛如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残花,纤细的手袖不停地擦拭着腮边的泪珠,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似是有诉说不尽的委屈与哀愁,在这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谈夫人.“各位莫要再说了,我虽是这孩子的继母,却也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的,如今,她逃家不知去向,我这心啊,可谓是揪着疼啊。”
“要我说啊,若是找到这谈娘子,就应该乱棍打死,如此不守贞洁不守孝道!”
“可怜谈夫人为她尽心尽力了,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何惟芳凝视着眼前这群妇女,她们打着所谓“不守贞洁”的旗号,对谈姝意进行着无情的讨伐。

谈姝意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鼓起勇气想要为自己命运抗争一次,却落得如此境地,被传得蜚短流长。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公之事,何惟芳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同情与愤懑。
而她那所谓的“母亲”,此刻,也同旁人一样,为莫须有的事情在那儿假意落泪,生怕,这流言蜚语不能活剥了谈姝意。
玉露听着,着实气愤不已。
玉露.“娘子,她们怎能如此造谣谈娘子,明明是没有的事,却被她们编的有鼻子有眼的,这不是害谈娘子嘛!”
何惟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在她们说的愈加离谱时,她终是没忍住,出声道:
何惟芳.“各位说的如此逼真,请问有哪位是真真实实的看到了谈娘子与旁人私奔了?”
这群妇人的声音低了些,她们朝何惟芳看过来,在看清楚来人后,各个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难不成少夫人看到了谈娘子并未与她人私奔?”
何惟芳.“…自然没有。”
何惟芳的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嘲笑声。
何惟芳.“但这并非该由我来证明,而应由最先提出此话之人拿出证据。难道谈娘子仅仅因为想自主决定自己的婚姻,便成了大逆不道之人吗?”
何惟芳.“在座的诸位与她一样,皆为女子,想必都深知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子而言是何等的伤害。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要这般无端地造谣、讨伐一位女子吗?”
这句话落下,四周仿若被无形的静默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凝滞。众人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那神情似是有话难言,又像是不知该如何接续这突然变得有些棘手的氛围。
见无人说话,在人群中的谈夫人却笑看着何惟芳道:
谈夫人.“少夫人好口才,倒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懂事了。”
何惟芳眉头一皱,料定了这谈夫人是个棘手的。
谈夫人.“确实,少夫人无儿无女,自幼周旋于商贾之间,又怎会明白我们这些身为母亲的苦衷呢?更何况,她出身官宦之家,与少夫人的经历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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