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天启旧事

时间过得很快，天启城西角的望月亭悬着六角琉璃灯，典云容指尖拂过石案上三只青瓷盏，雪芽茶香混着夜露氤氲开来。百里兰薰抱剑倚在朱漆柱旁，看萧楚河翻上亭顶摘了颗青杏，"咔嚓"咬得汁水四溅。

“下来。"百里兰薰剑鞘一挑，檐角铜铃"叮当"砸向他后脑，"别糟蹋叶夫人的果子。"

萧楚河凌空翻身，杏核正落在茶盘中央："云容你看她，比我院里养的那只狸花猫还凶。"

典云容抿唇轻笑，将茶推给刚落座的两人："殿下今日怎么肯乖乖喝茶？"

“嗐！"他掏出鎏金酒壶往茶里兑了半壶，"这不就对了？"

三更梆子响过，萧楚河忽然拍案："你们说，江湖最痛快是什么？"不待回答便自问自答，"是上月我在青州，见个老农被恶霸欺压，一剑挑了他家粮仓——"他比划着，打翻了百里兰薰的茶，"金灿灿的谷子哗啦啦浇了那恶霸满头！"

百里兰薰冷笑："然后被刺史追捕三十里，躲进典家粮船才逃命？"

“你怎么知道？！"萧楚河瞪圆眼睛，忽又嬉皮笑脸凑近典云容，"原来那船是你家的？回头替我谢过老管事，改日请他喝酒！"

典云容绞着帕子轻声道："那老农...后来如何？"

亭中忽然一静。萧楚河笑了笑："我给了他五十两，三日后他吊死在恶霸家门口的槐树上——钱还在怀里，分文未动。"

月光漫过石案，照见三张年轻面孔上如出一辙的阴影。

百里兰薰虽与萧楚河同岁，但理论上却比萧楚河大上一辈，经历过得事情也比他多些，无论是魔教东征，还是当年的天外天。

百里兰薰突然拔剑。

燕支出鞘三寸，寒光映出萧楚河骤然绷紧的下颌："怎么，要打架？"

“看好了。"她剑尖轻挑，将典云容发间将坠的玉簪稳稳托住，"江湖不是你的侠客戏本。"反手归剑入鞘，"有人求公道，有人求报仇，更多人...只求活过明天。"

萧楚河怔了怔，突然大笑拍腿："说得好！当浮一大白！"举起酒壶却倒不出一滴，悻悻道，"...改日再浮。"

典云容解下腰间荷包推过去："杏花酿的糖，抵酒吧。"见他愣神，眼角弯出温柔弧度，"放心，没下毒。"

“朝堂归朝堂，典家归典家，你我之间，还是好朋友。”典云容温和地笑了笑。

五更天，三人沿着护城河慢慢走。萧楚河忽然指着远处："等我挣够钱，就在每个州府开义诊堂。"转头对百里兰薰挑眉，"你当大夫，我出银子，如何？"

“你现在要多少银子没有？”百里兰薰笑了笑，“非得自己挣。”

典云容已轻声道："典家在江南有药行。"

星河垂落，映得少年眼眸亮得惊人。他忽然张开双臂倒退着行走："等太平了，咱们一起去西域！听说那里的葡萄美酒——"

“扑通！”

水花惊起白鹭。百里兰薰抱臂看着在河里扑腾的萧楚河，转头问典云容："现在灭口还来得及吗？"

典云容望着水中那个湿漉漉大笑的身影，忽然将帕子丢给百里兰薰："先捞上来吧...毕竟糖里真下了巴豆。"

将人捞上来以后，看着缩成一团的萧楚河，典云容和百里兰薰不禁笑了起来。

“天启城的天之骄子，快把这衣服披上罢。”百里兰薰忍着笑给他滴了一件外套，“明个生病了，你父皇绝对又是一波大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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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写上瘾了……

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