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天启旧事

萧楚河从小就如此，百里兰薰其实一直很恨萧家人，是萧楚河让她有了些许改观。

天启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一匹枣红骏马已踏碎坊间寂静。萧楚河单手持缰，衣袍猎猎如展翼，发间金冠歪斜，活像刚从哪个赌坊通宵归来。

开赌坊计划失败了，但萧楚河还是爱钱，爱的不行。

“让让——撞死不赔啊！"他大笑着纵马掠过早点摊，顺手抄起个肉包子丢下块碎银。卖包子的老伯刚要骂，抬眼瞧见马背上翻飞的蟠龙纹衣角，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转角处突然闪出巡城卫队，为首的校尉横刀拦路："六殿下！皇城脚下不得纵马——"

“知道啦——"萧楚河拉长声调，马速却半点不减。眼见要撞上刀尖，他突然勒马扬蹄，骏马前蹄腾空，堪堪停在刀刃前三寸。校尉冷汗涔涔，却见少年皇子随手抛来个锦囊："请兄弟们喝茶！"

锦囊落地散开，滚出十几颗金瓜子，在朝阳下灿灿生光。

新开的赌坊里，萧楚河假扮成了一个赌徒，一脚踩在骰桌上，衣襟大敞露出锁骨处一道疤。四周赌客噤若寒蝉——这位爷已经连赢十八把，面前金山银海堆得快比人高。

“没劲！"他突然扫落满桌筹码，金锭子叮叮当当滚了满地，"你们这赌坊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暗处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庄家，沙哑道："不如赌点新鲜的？"袖中滑出三枚血色骰子，"一局定生死。"

萧楚河眼睛一亮，反手扯下腰间玉佩拍在桌上："赌了！"

骰盅摇响时，二楼雅间珠帘微动。百里兰薰笑着看着楼下闹剧，指尖一枚铜钱忽上忽下："堂堂皇子扮赌棍，萧楚河你出息了。"

夜里醉仙楼华灯初上，萧楚河拎着酒壶靠在栏杆上，看楼下江湖客比武。有个使九环刀的壮汉连胜七场，正耀武扬威："还有谁——"

“我啊。”

青影如鹏鸟掠下，萧楚河醉醺醺落在擂台上，腰间佩剑都没出鞘。九环刀当头劈来，他侧身闪过，剑鞘顺势往对方膝窝一敲——

“扑通！"

两百斤的汉子跪得地砖都裂了。满堂哗然中，萧楚河笑嘻嘻用剑鞘挑起对方下巴："你这刀法，不如改行杀猪？"

突然有暗器破空声袭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指间多了枚毒蒺藜，上面刻着大皇子府的暗记。

随手把暗器捏成粉末，他仰头灌尽残酒，纵身跃出窗外。夜风送来最后一句哼唱："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百里兰薰找到他时，这家伙正躺在河堤上数星星。酒壶歪倒，浸湿了半幅衣袖。

“开赌场就为气你大哥？"她踢了踢他靴底。

萧楚河突然坐起身，眼底哪有半分醉意："我查到他私铸兵器。"指尖一弹，颗沾血的铜纽扣钉在柳树上，"今晚剁了他三个爪牙。"

月光下少年意气锋锐如剑："这江山将来是谁的我不管，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甩手将酒壶掷入河中，惊碎一池星月，"谁伸黑手，我剁谁爪子！"

百里兰薰很喜欢他这份少年意气。

她望着水波怔了怔，突然轻笑："疯子。"

“彼此彼此。"他眨眨眼，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明天赌坊开张，记得来捧场啊郡主大人！"

“方才看你眼神还以为你没醉，现在看来还是醉了的。”百里兰薰叹了一口气，“你当然赌坊都被你父皇关了，还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