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启旧事

犹记得一年暮春午后，百里兰薰懒洋洋躺在海棠树下啃梨，忽听头顶"咔嚓"一声脆响——

“郡主接住！"

一截花枝当头砸下，她反手一抄，却捞了个空。抬头只见长春蹲在树上，鹅黄丝带垂落肩头，手里晃着刚折的海棠，笑得梨涡深深："骗到您啦！"

桃夭从假山后转出，杏红衫子被风吹得鼓胀："小长春，你完了。"话音未落，手中金线已缠上树枝。长春"哎呀"一声要逃，整根树枝却被桃夭拽得剧烈摇晃，花瓣如下雪般簌簌落了百里兰薰满身。

“好你个长春。”百里兰薰抹去脸上花瓣，青衫一展跃上树梢。三人顿时在花树间追逐起来，惊得雀鸟四散。长春腕间银铃叮当乱响，桃夭鬓边蔷薇不知何时跑到了百里兰薰发间，而真正的罪魁祸首——那只啃了一半的梨，早被百里兰薰塞进了长春的后衣领。

这是百里兰薰第一次在天启城体味到家的感觉。

不过回到今日，百里兰薰等了一天都没等到萧楚河来找她商量开赌场的事儿。

但三更梆子刚敲过，百里兰薰正在后院练剑，青锋划破月色，惊起檐下一只夜枭。

“好一招'青莲点水'。"

带笑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她剑锋未收，直指声源——萧楚河懒洋洋蹲在飞檐上，玄色劲装融在夜色里，腰间悬着的鎏金酒壶却晃得扎眼。

“六殿下夜闯民宅，"她手腕一翻，剑气挑落他半片衣角，"是想试试我的剑利不利？"

萧楚河翻身落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松墨香。他随手接住飘落的布料，笑吟吟道："利得很，正好砍了那些拦我开赌场的榆木脑袋。"

桃夭端来的不是茶，是两坛烈酒。萧楚河拍开泥封仰头就灌，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江湖规矩，谈生意先喝三杯。"

百里兰薰指尖轻点酒坛，内力震得坛中酒液凝成一线，凌空注入杯中："官场规矩，女子只饮一杯。"

二人相视一笑，明天就要有大事发生。

三日后，天启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金漆招牌上书三个烫金大字——醉逢楼。

一楼摆着寻常赌具，骰子、牌九、投壶，供寻常百姓玩乐；二楼设雅间，檀木桌上铺着锦绣桌布，专供富商权贵一掷千金；而三楼……

“三楼不对外开放。"萧楚河斜倚在栏杆上，指尖捏着一枚玉牌，"只有持此牌者，方可入内。"

百里兰薰接过玉牌，翻看两眼，嗤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买卖？"

萧楚河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三楼只赌一样东西——消息。"

“那你这利润挺大的啊。”百里兰薰盈盈一笑。

“也不瞧瞧老板是谁。”萧楚河回道，“只可惜二哥今儿有事，若依南下养病去了，云容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就咱俩最清闲。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这个赌坊做大，怎么样？”

“依我之见……”百里兰薰故意卖着关子。

萧楚河凑近了认真听着。

“你这赌坊没过几天就得被人收了。”

“啊喂喂喂喂。”萧楚河不满地回道，“我这赌坊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吗？”

百里兰薰走了一圈：“你这赌坊开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整个赌坊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等着被小师兄揍吧。”

“我想开赌场琅琊王叔知道啊。”

“那他知道你已经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