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篇030-闻召即来

白浅是第二天在小溪边醒过来的。熟悉大中午的烈阳之后，她看见了时影快要冒火的眼睛，以及给她搓泥巴的吴老狗。

她有些卡壳的脑袋转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促使时影瞪着如此善良的吴老狗的原因——她光着上半身。上次张海楼帮她洗澡，时影也这个德行。

时影从没把她当成孩子过，并执着于树立她的性别观。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觉得自己需要表个态：

声音有点虚弱，好歹还是传进了吴老狗耳朵里。吴老狗的目光从白浅满是针孔的手臂上挪开，忙不迭地把用来当搓澡巾的她的上衣还给了她。他也觉得尴尬，毕竟白浅曾经跟他说她已经十岁了，虽然表面看不出来。

他背过身，想去拾柴生火，又担心把白浅一个人留在这儿出事。

白浅迈进小溪的步子一顿，眉头轻轻一蹙，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烦躁，又被她压了下去。

话一出口便觉多余——看不见，便不会知道时影的名字；现在能看见，又怎会问这个问题。

白浅不回答，她不想和别人聊时影。她把头浸入水中，抬起来时扯了根水草，往鼻子里一塞，打了个喷嚏，吴老狗下意识回过头，又急忙转回去，话题就此转移：

如她所说，冷水澡一意孤行地洗了，但并没感冒——她向来皮实，伤不发炎，冷不生病，若非如此，坟头草早换好几茬了。

吴老狗松了口气，带着她去捡柴生火找野味，终于解决了温饱问题。时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觉得白浅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哪里都不太对。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畔便掠过一道极轻极远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穿山越岭而来，又像贴着耳根响起，沉沉的，一字一字，像旧铜器在暗处被轻轻叩响：

他整个人猛然僵住，像被什么东西从脊椎骨里攥住了。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正一寸一寸地被抽走。他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余音未落，人已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扯走，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片。白浅听见动静抬眸，只看见一缕残影，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在半空中晃了晃，便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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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宅没去成——张海琪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

医生说她的器官呈现出与外表极不相称的衰竭——外表年轻如常，内里却已是一副暮年之躯，却说不清病因，更遑论救治。张海楼守了三天，张海琪始终没有睁眼。他没办法，只得去求张启山。张家的医者到底比外头的寻常医生更懂张家人的身体结构，一通细查下来，总算有了方向——莫云高车上有能破坏张家血液的毒药，张海琪中了毒，要治只能去南斨，找张家族长，否则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对此，张海琪却不愿去南斨，甚至指责已经买好去南斨车票的张海楼：

这三天张启山已经调查到鸠山美志掳着吴老狗和白浅顺着隔世楼下面的地下暗河去了湘西，具体位置虽还无法确定，但已经有了候选。

张海楼总算听出来了。张海琪根本不想治病。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张海琪看着他通红的眼，没再“使小性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