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地下石室里,服下用白浅血液制成的丹药的日本兵眼睛睁着,一脸纯真地看着四周,像个刚出生的孩子。
旁边的日本军医俯身检查了他的瞳孔,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转头对鸠山美志说:“所有服药者均已丧失全部记忆,连最基本的用餐、行走都需重新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她的身体状况,现在量不够,得再等两个月。”
这个答案鸠山美志显然不满意,两个月虽然他等得起,但时间长变数就大,能短自然短些好。军医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她的血型从没见过,给她输血她会出现排异反应,只能等她自生。”
鸠山美志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让军医继续干活去,然后扭头问他的副官:“搞清楚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是什么没?”
副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听见:“没有。那东西根本打不死,会不会是……”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才把那个词从嗓子眼挤出来,“隔世老祖?”
鸠山美志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暗处扫了一圈——那副官自己也跟着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像怕多看一息就会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
“少胡说。”鸠山美志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背脊却悄悄挺直了些,像是在用自己的姿态给自己壮胆,“打不死的东西多了去了。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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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甬道里的油灯烧得不太稳,光一缩一缩地跳着,把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值班的日本士兵端着枪靠在墙边,眼皮沉沉地往下坠。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再抬起来的时候,甬道尽头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影子立得很直,像一棵栽在石缝里的冷杉。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花了——可那人影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偏过头来。
一身白衣,古式的宽袍大袖,长发以玉冠束起,一根素簪横贯其间。那人站得极直,像一柄从石缝里生出来的冰,周身冒着不属于这地底的寒气。面容是极好的,却白得没有半分人色,仿佛刚从水里捞出的旧瓷,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最骇人的是,那衣摆之下,一双腿脚若隐若现,像浸在水里的倒影。
地上没有影子,日本兵手一抖,枪托撞在石壁上,惊醒了身旁的同伴。
同伴刚抬头便僵住了——那白影正朝他们“走”来,衣摆拖过地面,不带一点动静。
两名士兵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脚,眼睁睁看着那身影穿过光与暗的交界,一步一步靠近。
然后,不见了。
日本兵只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人贴着他的衣领轻轻呵了一口气。他猛地回头——白影不在身后,而是站在同伴的身后。整个上半身却从同伴的身体里穿出来,像一株从人身上长出来的苍白植物,半张脸浮在同伴肩头,正看着他阴惨惨地笑。
他哆嗦着端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看见同伴也在抖,面色惨白,瞳孔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具躯壳里,仿佛已经住进了别的东西。那一瞬间,他分不清哪个是同伴,哪个是鬼。
他朝白影露出的那半张脸开了枪。
枪声在甬道里炸开,震得油灯猛地一跳。白影依旧站着,同伴却倒下了。血从胸口涌出来,洇湿了黄色的军服。
白影的目光落在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上,嘴角微微一勾,又抬眼望向他。那笑容像一层薄冰,礼貌得近乎残忍:
多谢你送他来给我——

声音带着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幽冷,明明隔了三步,却好像就在耳畔。日本兵尖叫着又开了几枪。子弹穿过白影,钉进身后的石壁,弹头嵌进砖缝里,枪头冒出一缕白烟,像在为他的无用功叹气。
白衣人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未变,眼底那层冷意却深了一寸,像是轻蔑,又像是兴致寥寥。
可是不够,你一起来吧~

日本兵贴着墙往下滑,枪脱了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张着嘴,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往下淌,喉咙里只剩气音,像在说“来…来……”
甬道重归死寂。1
这鬼也太会玩心理了吧
这样的"事故",每晚都在发生。有时是一死一疯,有时是几死几疯,死了的拖出去被埋,疯了的拉去做实验品,没遇见的就做思想工作,鸠山美志一点都不浪费,但依旧挡不住人心惶惶——亏心事做多了,就是会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