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坠入了忘川,灵魂被清洗,过去被啃食,因果被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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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白浅害怕是事发生了。
她成了小白鼠。
醒来时,她已经被缚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上,四肢的皮革束带勒进浮肿的皮肉,磨出的血痂又被汗水泡得发白。头顶悬着一盏惨白的汽灯,将她的影子钉在墙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一管。又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橡胶管汩汩涌出,流进粗大的玻璃针筒,流进贴着日文标签的瓷碗,流进那些她连名字都念不全的化学器皿。
白浅恍惚间居高临下地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正已经下塌,颧骨顶起薄薄一层皮,眼眶深陷下去,手臂上的皮肉枯败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干尸。她清醒过来,发现其实那是时影眼中的她,隔世楼里她曾多渴望见到他,此刻就有多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闭上眼,睫毛颤了颤,不愿再睁开。
时影没有说话,喉结动了动。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扯出点什么轻松的东西来,没成功。那弧度还没成形就垮了,他咽了一口气,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沉涩:
这里是湘西,来的时候我已经摸清了路,你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白浅眼睛一酸,缓缓扭过头,去看那些外面披着白大褂,里面穿着黄色军服的恶鬼,他们看她的眼神毫无波动,像在看一只正在放血的牲畜。
军医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吩咐提取一管蒸馏水:

再抽十毫升。
时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伸手抓住白浅,白浅愣了愣,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她好像感觉到时影了,若有若无的,不是人的触感,而是一阵风,轻轻吹拂她的毛孔。
可针还是穿过了时影的手扎在了她的血管里,暗红色的血慢慢灌满玻璃管,白浅的眼皮慢慢垂下去,连颤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1
这段看得我好揪心啊
时影眼眶红了,眼底翻涌着一些他压了很久的东西,他的手有些颤抖。
感觉到了吗?我能碰到了你。

而且我现在能去得更远,在有月亮的时候还可以显形。你撑住,我能够救你。

白浅想抬眼看时影,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但眼皮太重,费尽力气也只是颤了颤。时影深吸一口气,和白浅说了自己这些天探听到的情报,想给白浅增加“运筹帷幄”的安全感:
他们要拿你的血驯化山神,不会让你死的。

“山神”是这里的人对这座山里的怪物的“敬称”。事实上只是男人服用了一种叫“致怪丹”的药物变出来的,吃得越多,长得越大。

这里有不少隔世老祖留下的“山神”,他们用你的血降低了“山神”的警惕性,抓了一只和吴老狗关在一起,让吴老狗驯服它,就在离这里大概三百米的石洞里。

白浅张了张嘴,喉咙干渴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脑袋晕晕沉沉的,时影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再次坠入了黑暗。
闭上眼睛,梦就来了。
有时她梦见自己一身黄,念着忠孝节义,却奸淫掳掠,以人命为比赛玩乐,以他人痛苦为快乐源泉。醒过来时胃里翻涌,却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有时她梦见自己一身绿,跟着张启山查盐矿,筑碉堡,她走回屋里,有妻柔母慈,儿女天真,热粥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响。醒来时想起自己,总觉落差酸涩。
有时她梦见自己变成了硕大无比的怪物,四肢着地,腹部贴地,浑身粘腻,只有狂躁的饥饿。她往嘴里塞任何碰得到的活物,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一边反胃一边不可抑制地往下吞。醒来时仍觉得满嘴腥甜,牙根发酸,自厌和狂躁轮流翻涌。
三种极端的梦境像三块不同颜色的皮囊,贴在她身上,醒来了也撕不掉。她隐隐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像一池清水被不同的墨色轮番倾注,早已搅成浑色,再也滤不回当初那层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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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自己是热评的分割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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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影力有不能及,但有时影在的地方就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