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忘川水会吞噬触碰到的所有记忆,然后重新汇入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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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三次进入隔世楼了。
第一次进来时,时影就不见了。
焦虑使她疑神疑鬼,她怀疑时影被鬼差抓走,所以神神叨叨地打算复刻隔世老祖的法术,被吴老狗打晕,一路带着,当时水道还没有塌。而她醒来的时候,齐铁嘴已经解开了戏台的谜语,他们从生门来到这处井下空腔,对这些伪装成日本兵的稻草人毫无察觉,一番探查无果后原路返回。
张启山打算再探隔世楼寻找401,让他的兵做了准备,但是一觉醒来,他们把一切都忘了,再次聚集,都当自己是第一次。
第二次,水道也没有塌,吴老狗再次找到前往戏院的机关门,但选择了兵分两路,让剩下留守的人“文事听八爷的,武事听七爷的”,她就是那个时候知道霍仙姑伪装成了吴家伙计。留守的人也包括她,但她自己趁着大家不注意从水道回到了流年殿,打算找时影,找着找着便转到了画着阴间六缺一和五怪的壁画前,然后便在神龛前遇到了吴老狗和张启山。
她同两人一起进了戏院,遇到了那个像子弹的红球,让人饥饿的细鬼,可她没有战胜它们,是张启山参透了真正的戏文,救下了饱受折磨的她和吴老狗。她手上的旧疤,就是那一次在井下空腔划的,为了和这一次一样的理由。
以往这种事白浅总是找时影商量的,主打一个“顾好自己”即可,但如今孤立无援的她突然意识到,她很可能再次失忆,然后反反复复地进楼,这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事,她需要帮手,那她必须帮别人。所以犹豫一二,她还是将自己的记忆说与了其他人听。不可避免地招到了诸如“为什么只有你想起来”、“你真的是个孩子吗”之类的质疑。
但也有些人的关注点不在这些小事上。
比如吴老狗: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这里有可以让人失忆的东西?
比如张启山:

既然我们来过好几次,那为什么每次进戏院,戏台上的道具都是放在道具箱里的,是谁还原了它们?
再比如,没比如了,因为张启山终结了话题。
细思极恐。2
这循环设定也太烧脑了吧

日本人!
话音刚落,在除白浅以外的所有人便看见那些稻草人干尸齐齐震颤起来——他们干涸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红润,眨眼间化作一个个身着昭和军装的日本兵,眉眼鲜活,筋骨诡谲。枪声骤起,子弹落在它们的身上,却没有让他们的行动受到半点阻碍。
而白浅看到的确实另一番情景:真正的日本兵从暗处洞穴中涌出,为首的人中处有一撮小胡子,若是张启山看见了,必然能认出这人便是鸠山美志。而消失了许久的401部队,也如幽魂般跟在他们身后,沉默地逼向张启山等人,渐渐与幻象中的稻草人重合,代替了它们的角色。
枪口已经对准他们,白浅热血上头,厉声喊道:

别开枪!那是401!
张启山一顿,白浅又喊道:

佛爷,你十一点三十七分方向!
张启山十一点三十七分方向站的正是鸠山美志,鸠山美志面色骤变,立刻下蹲,张启山的子弹从他头顶穿过,将他的帽子打落在了地上。
“你竟能挣脱星月砂的迷障!”他没等白浅的回答,当机立断地做了个手势,日本兵分作两股,一股扑向吴老狗,一股围住了白浅:“麻醉她。”
刺刀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白浅身形灵巧地躲过一轮攻击,下意识想摸飞刀,才想起在戏台的时候用了没捡回来,连匕首之前被吴老狗没收了,便只来得及问一句:

所以一切都是星月砂搞的鬼?
下一秒,枪响了。
麻醉弹射中了她的脖子。
白浅浑身一麻,昏昏沉沉的感觉侵袭了她的大脑,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时影。
她听见时影说:
恭喜你破了障。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