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篇016-记忆错乱

井下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地上跪坐着切腹自尽的日本鬼子更多，和上面的一样，都是干尸。

白浅选了具边缘的干尸，探了探鼻息，如预想中那般，是没有的。

她思量了片刻，突然掏出吴老狗给她防身的匕首，闭上眼，在手上划了一刀，尖锐的疼痛让她的大脑猛地一激灵，她用满是鲜血的手掐住尸体的命脉，然后将刀尖送进了尸体胸口，拔出来，又扎一刀，又拔出来，又扎一刀。动作利索，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随后她歪了歪头，屏气凝神，等了很久，等到了吴老狗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帽子下确确实实的稻草，而不是刚刚看见的日本兵。吴老狗眉头一皱，上来查看，没看见半点稻草的痕迹，抽了抽嘴角，刚想嘲讽白浅眼瞎，和她说这是人，但想到白浅只是个孩子，又闭上了嘴。可他发现白浅并不消停，白浅换了具尸体，同样握住脉门，同样一刀入心，狠辣老练的样子和她的外表非常违和。

吴老狗三步并两步，上前夺了白浅的刀，才发现白浅一手的血。他左右望了望，把白浅塞到了在场武力值第三的张小鱼手里，很不客气地命令道：

张小鱼眉头一皱，不怎么想理吴老狗，但在进楼之前，张启山确实叮嘱他要她顾好白浅的安全，只是一路上都被吴老狗代劳了而已，便也默默地应了。但白浅并不想接受这个安排：

吴老狗皱着眉，自此进隔世楼，他就觉得白浅身旁分外阴冷，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以至于白浅时不时就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白浅一愣，非常干脆地承认了：

吴老狗嘴角抽了抽，

白浅知道他要去找提前下洞的七当家霍仙姑。霍仙姑一直扮作吴家伙计混在队伍里，白浅好几次都看见吴老狗避开她去和霍仙姑窃窃私语，关系十分亲密的样子。但霍仙姑的身份是刚刚下洞的时候被齐铁嘴点破，她才知道的。

不对，好像之前就知道了。

她努力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出问题的不止是她的感官，还有她的记忆。

张小鱼左看右看，也没瞧出白浅哪里像中邪的样子——除了说话不太着调之外。所以给她包扎了伤口，就继续执行张启山派给他的任务了——检查尸体。

白浅看见他掀开干尸的衣服，看着里面的稻草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但转目的刹那，却突然瞳孔涣散，再聚焦时已经说起了瞎话：“佛爷，全是切腹自尽。”

白浅觉得毛骨悚然，悄无声息地后退，开始猜测会不会这稻草人身上就藏着影响他们神智的东西。

退着退着就撞到了另一家尸体。她手上的绷带被尸体上的刀鞘边缘刮落，伤口处传来痛痛麻麻的感觉，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却忽然愣住了。手掌上交错着两道伤。一道是刚才被划的，重新渗出了血；而另一道更旧一些，已经结了薄痂，看恢复程度，绝不是这两天落下的——至少是进楼之前就有了。

可她清楚地记得，进楼之前，她手上根本没有这道疤，甚至，她刚才划手的时候，也没有。

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