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篇010-送错了人

水道的另一头是一座法殿，里面终于有前人来过的痕迹——满地干尸，围成一个圈倒着，每一具尸体都有多余的部分：头从肩膀旁边钻出来，手从肋下穿出，脚从背后钻出，仿佛皮肤底下塞进的不是骨头，是另一个“人”。

齐铁嘴研究了半天，得出来一个结论——隔世老祖给他们做法，本欲打开通向天堂的门，但是法术失败了，门开在了信徒身上。

白浅便又想起时影的话——世间已无灵气，法术无凭无据，无法运行。

如果法术没有效用，那这些信徒身上的头、手、脚又如何解释？

白浅参不透，唯一能给她解释的时影不在，她们这些身处阳间的普通人对此就产生了各种联想，但大家的好奇心并没有到重现法术去探寻究竟的程度。

只是，意外发生了。

她们正打算沿原路折返，刚转身，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来路的那段水道塌了，碎石裹着泥浆翻涌而下，堵得严严实实。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他们一说回去就塌。又找不到别的离开的路，众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了别的想法。

“老八，你做法把我送过去。”

张启山的一锤定音，屏蔽掉了所有反对意见。只是凡事第一次大多都是失败的，半吊子法师齐铁嘴的法事也是如此——张启山没被送走，白浅反倒遭了殃。

她忽觉头一痛，眼前便黑了下来，颠了好几下，肝肠俱痛，再睁眼时，已经不在法殿里了。

她摔在了一个走廊里，和先前进来的那个走廊有些像，但看着更古早一些。她站起身，听见一阵异响，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贴着地面拖行，由远及近，越来越闷，越来越急。

她偏过头。

一条蛇正从走廊尽头冲过来，青首黑尾，鳞片泛着冷铁般的色泽，身形大得几乎要挤满整条通道，像是把整条河的水都凝成了一股绳，朝她迎面压来。

白浅退后两步，靠着墙一蹲，放轻了气息。

蛇冲到面前的一刹，她甚至没有眨眼，那颗比她整个身子还大二三十倍的蛇头没有半点停留的从她眼前掠过，拖着长达数十米的尾巴一晃而过。

白浅扭头看了看巨蛇离开的方向。蛇的嗅觉发达，视力很差，听力也不咋地，她身上没有任何气味，蛇是闻不到她的。

她蹲了十分钟，站起身，手作喇叭状，一边朝蛇离开的反方向走，一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

虽然知道白浅听不见，但时影还是回应了她：

白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墙壁上的壁画上。时影顺着她的目光看，黄泉路、彼岸花、奈何桥、孟婆汤、阎罗殿……壁画上全是对阴曹地府的想象。

白浅盯着画想了半晌，终于看出画哪里不协调了，画上没有忘川河，奈何桥是在陆地上的。

一路向前，白浅看到了一副眼熟的浮雕，上面雕着白浅刚刚见过的巨蛇和之前见过的速度超快的怪物。还有其他三种没见过的怪物，十分丑陋狰狞，白浅抖了抖肩膀上的鸡皮疙瘩，抱住自己的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