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钉被吴老狗抱走了,白浅独自回到房间。被窝已经凉透,她蜷进去,冷得缩了缩脚趾,并没有躺下。
时影是等所有人都散了、吴宅重新安静下来才回来的。他推门进来时,白浅正睁着一双深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小脸绷着,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去哪了?
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全是怨气。
时影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冲:
你不是都看见了?

白浅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屋里静了许久,时影脸色沉了沉,心里气闷,但还是忍不住想提醒白浅:
我听见了吴老狗的电话。他和张启山不对付,知道你也是“张家人”。你需提防他。

回答他的是白浅盖过头的被子。
时影气得心肝疼。又想出门,但刚钻过墙,白浅就开门跟了出来:

你别在我看不见你的地方。
时影一怔,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了一下,先是一点,然后缓缓地荡开,漫过胸口,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温度。他看了她半晌,嘴角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
好。

至少,如今的白浅非常依赖他了,不是吗?
至于吴老狗,眼药多上几次,白浅自然能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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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时分,伙计们提着食盆穿梭其间,木勺碰着铁盆叮当作响。吴老狗穿了件洗得发蓝的旧布衫,蹲在廊下一边喂三寸钉肉,一边思索应该怎么跟白浅说自己从齐铁嘴那里问来的情报。
直说“你妈妈已经离开长沙,她把你借给张启山当童工了”?好残忍,说不出口。
委婉一点?他是大老粗,想不出怎样才委婉。
最后他直说了。他干嘛要对张启山的亲戚起怜悯之心,他哥在天有灵都要鄙视他的!
白浅对此番说辞只是愣了愣,心中没有泛起太多波澜。被抛下惯了,她早就不去琢磨“为什么”——只认一个理:能留下的,都是走不掉的。
她抬眼,目光越过吴老狗,落在时影那张自从看见吴老狗就开始绷着的臭脸上。她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忍不住想:她总是惹时影生气,或许时影没有被无形的绳索栓住,也是不愿陪着她的。

张启山是个大坏蛋。你要是能让树上的麻雀飞到你肩膀上,我就保下你。
张启山最近的动向吴老狗是知道的——张启山正为自己莫名失踪的401部队烦恼,已经派齐铁嘴来当过说客,想借他的狗进机关探路,被拒绝后人不死心,现在来要白浅,估计是把主意打到了白浅身上。
何等丧心病狂之人,竟然一个三岁小孩去开机关。
虽然这小孩奇奇怪怪,不似一般小孩。
不会。

白浅看出时影非常不喜欢吴老狗,那她去张启山那总行了吧。

额。
白浅过于干脆的回答让吴老狗决定她在敷衍他,但他对小动物是十分有耐心的。在他眼里,小孩也属于小动物。

你可以试试用米。
他给白浅递了一抓米,白浅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你“保”我还要提条件,也见不得是个好人。


。。。
吴老狗突然明白白浅为什么会被“借”给张启山了,简直智多近妖啊,没生过孩子的他望了望站在左右的伙计,真诚发问:

小孩都这样吗?
得到了一大堆摇头晃脑的肢体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