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篇092-水系术法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术法便已对撞在一起。黑雾如泼墨般炸开，光影闪烁，快得来不及看清招式，只余下灵力碰撞时迸出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像擂在鼓面上的重锤。

不过三招，浸便笑了。

举世皆知，擎苍的术从不偏倚一道，金木水火土在他指尖轮转如环，相生则势如叠浪，相克则密不透风，攻时万钧齐发，守时滴水不漏。

黑雾顿了顿，水线微微一滞，随即那雾猛地翻涌起来，水线化作数道冰棱，朝浸激射而来。浸不闪不避，冰珠鞭横扫而出，将那些冰棱尽数击碎。碎冰四溅中，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向雾心。

这一掌正中目标。

黑雾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被击中了脏腑。雾团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猛地向后一缩，从更加紧密的鞭缝中滑脱而出，遁入虚空没了踪影。

浸收鞭立定，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正往外渗着黑气。

她低头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正在汩汩往外渗着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顺着她的衣料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竟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她伸出手指，轻轻抹过伤口，将那缕黑气捻在指尖。凑近鼻端一嗅，浸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浊气。极纯极正的浊气。

她喃喃自语，眉心紧锁，

而另一边，那团黑雾从虚空中踉跄跌出，摔在地上时已稀薄得近乎透明。雾丝一层层剥落，像退潮时露出的礁石，底下渐渐显出一张脸来——正是沧海君颜鲸。

银蓝色的长发从额角倾泻而下，湿漉漉地贴着苍白的面颊，像深海波纹凝固在颊侧。她双眼紧闭，呼吸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声盖过去。

突然，她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像无数把细碎的刀子在气管里翻搅。

眼前是一片空茫。没有天光，没有地界，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无声地流淌，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泼墨画，所有的轮廓都晕开了边界，连她自己的影子都淡得像是随时会融进这片混沌里。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沧海吗？

不对，她去了昆仑墟，千绪道带她找到了白浅。然后她和白浅打了起来，然后她进了一个幻境，幻境里有一片沙漠，她渡过了沙漠，见到了一条蓝色的大河，然后……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而掌心却冰凉得吓人，两种极端的温度在颅骨两侧撕扯，疼得她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她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些认命地颓唐。

看来她命中注定过不了这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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