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飓风平地而起,白浅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巨大的白光已如山岳倾塌般朝她扇了过来。
那光来得太猛,带着一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掀飞的力道,擎苍侧身一退,她眼前才终于清明——那哪里是什么光,是一条狐尾——通体雪白,毛发如银,却比百年的古树还要粗壮,一尾扫过,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泥土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浑浊的雨。
而那条狐尾的主人,正立于飓风中心——龙章凤姿,俊逸非凡,白发如瀑,在风中清扬,不沾半分凌乱。面容儒雅,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乍一看像是哪座书院里的先生,可出手却比易缘霸道得多,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擎苍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再不能像方才应付易缘那样单手托着她闲庭信步。
所以擎苍把她扔了。
直接把她扔了!
白浅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屁股先着了地,狼狈地在碎石和泥土上连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灰尘扑了她满脸,她呸呸地吐了几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狗东西!时影才不会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抬头,正看见擎苍被那条狐尾逼得连退数步。白止的攻势如狂风骤雨,尾巴横扫如铁棍,竖劈如巨斧,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擎苍双手化刃,浊气冲天的拟形武器格开一次重击后化为尘烟;而狐尾却已在空中一拧,从另一个角度狠狠抽来,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擎苍侧身险险避开,发梢被尾尖扫过,几缕发丝断裂在空中。
白浅看得心头一振,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扯着嗓子喊:
白浅.加把劲!打死这个坏玩意儿!
声音又脆又亮,穿过风声和术法碰撞的轰鸣,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止身形一顿,侧目看了她一眼,像是直到此刻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就是这一分神的工夫。
浊气凝成的利箭已经离弦,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瞬息间已逼至白止眉心不足三寸。箭尖上凝着一滴浓得化不开的黑,杀气腾腾,像毒蛇吐信——这一箭,也不是玩笑,是要命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闪电从斜刺里射来。
白浅眨了眨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一杆长枪,枪尖挑着雷霆万钧之势,不偏不倚地撞上那支浊箭。
持枪的是一个男人,面容英俊,气度沉凝,周身气势如山如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抓住枪尾,只轻轻一挑,那支浊箭便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擎苍来不及完全避开,手臂被箭尾擦过,衣袖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暗色的血雾绕于其间。
白浅目瞪口呆。
这是何等英雄救美的绝妙场景,而且擎苍赢不了。分毫都赢不了。那个持枪的男人甚至没有认真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长枪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可那股气魄却像一座山,沉沉地压在天地之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重了几分。
来人正是白止和墨渊。
白浅差点拍手叫好。
墨渊你动了杀心。
帅大叔开口了。声音又沉又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看擎苍的伤口,甚至没有看擎苍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浊箭消散后残留的一缕黑烟上,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早已知晓答案的事情。
墨渊这就是你所说的,控制不了的欲望吗?
擎苍脸色惨白地捂住手臂,眼神闪了闪,似乎耻于回答那个问题,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
擎苍你二打一,胜之不武。
墨渊哼笑一声,手中长枪震颤,他垂眸看了眼,将枪往空中一抛。
长枪在半空中翻转、拉长、凝形,银白色的光芒从枪身中迸射而出,刺得白浅不由眯了眯眼。等她再睁开时,枪已不见了。一个白发男子站在墨渊身侧,面容冷峻,眉目如霜,一言不发,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男子退开几步,站到了擎苍的对面,不偏不倚,不近不远。
白浅眨了眨眼,那枪还能化形?
果然厉害大叔有厉害武器。
墨渊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肩头,将他半张脸映得如同白玉。他微微偏头,看向擎苍,嘴角那抹笑意还未散尽,语气却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墨渊你们一对一,你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