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盛崖余的预料。
她挣扎着想从这令人无所适从的窘境中起身,可时影死抠在她肩头不放,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她的手掌被迫抵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失控般狂野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神经。
她的脸颊红得滴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影另一只手从她湿透的袖中抽出了那把已经暴露形状的破云扇。
不是时影坐怀不乱,是那扇子形状太明显,他根本无法忽略。联想盛崖余一路的言行举止,他的心越来越凉,也渐渐从旖旎念头中抽离了出来:
你当真知道星尊帝的下落?

盛崖余心道不妙,伸手去抢,可时影手臂比她长,只略微一抬,便让她够不着:

这和星尊帝有什么干系?这扇子本就是我的,难道不该物归原主吗?
几番徒劳的扑腾后,她再次被时影牢牢按住。时影闷哼一声,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却令她本能战栗的情绪。
盛崖余一僵,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时影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紧贴着她。
她瞬间不敢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的?

时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你收它还得靠兜。它认你了吗?

本命法器与主人心神合一,是可以收入识海的,正如时影的止戈伞,显然这扇子从未认盛崖余为主。
盛崖余无言以对,暗骂商岌是个骗子!说什么破云扇会认她为主,狗屁!血早就喂过了,灵识刚才也试探了无数遍,这破扇子根本瞧不上她!

我们一定要用这种姿势说话吗?
她尴尬地岔开话题,打算混淆视听,但意外出现了——时影手中的破云扇突然凭空消失,挤入了她的手心。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几乎是本能地心念一动,扇子便被她顺利收入了识海。
她忍不住扬起下巴,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乐呵呵地炫耀:

看!我说它是我的嘛!
。。。

时影眸光骤然一沉,扣在她肩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力道重得让她轻轻抽了口气。
很好。

他开口,声音喑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扇子是你的。

他将盛崖余推出浴桶,冷声道:
但在找到星尊帝之前,你休想跟我分道扬镳。


。。。我真不知道星尊帝在哪。
……
……
他们来到丽城的第二天便是白星节——星尊帝当年迎娶白薇皇后的日子,亦是空桑最盛大、最富浪漫色彩的节日。
沉寂的街道在这一日骤然活了过来,白日里已是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晚上更是灯火辉煌,一扫往日萧索。但破云扇已经到手,盛崖余对此等“热闹”便兴致缺缺。相较于挤在人群里过这美化后的浪漫庆典,她更愿意留在房中,好好研究破云扇。
可时影却不由分说,将她拉了出去。
拥挤的人潮中,时影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盛崖余能清晰地“听”见他心底翻涌的恐慌——那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分离、对未知前路的深切不安。甚至他此刻拉着她出来,心底打着什么“最后再看一眼”、“留下些许念想”的主意,她也一清二楚。
她想想也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了呢。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安静地、顺从地,任由他牵着,汇入这片璀璨而喧嚣的灯海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