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换水时,盛崖余被时影定在椅中,背对屏风坐在房间角落,十分无奈地保证:

我肯定不看。我肯定不跑。
时影连瞥都未瞥她一眼。
关于“逃跑”,她在时影这里的信用早已破产。至于“不看”……与其说时影不信她,不如说是时影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反抗无效。
时影的脚步声渐远,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水声持续了一阵,趋于平稳。
盛崖余睁开眼,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后土戒沛然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冲开了那并不复杂的束缚。她屏住呼吸,脚不沾地,像只灵巧的猫,悄然挪向屏风旁搭着时影外袍的木架。
光影晃动,盛崖余的指尖刚刚触到那冰凉滑韧的衣料,正欲探入内袋——
你在做什么?

屏风后,时影的声音猝然响起,盛崖余吓得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往回一缩,袖口却勾到木架。
“哐当”一声巨响。
木架轰然倒地,盛崖余摔在上面。
氤氲水汽顿时弥漫开来。时影坐于浴桶之中,墨发湿透,水珠沿着脖颈与胸膛的线条滚落,他猛地抬眸,目光如电射来。
盛崖余则跪在木架上,指尖压在层层衣袍之上。
四目相对。
水汽缭绕间,是死一般的寂静,与无处遁形的尴尬。
我…额…

盛崖余指尖微动,触到一个长方条形的硬物。她心头一喜,借着起身的动作,利落地将东西抽出,悄然滑入自己袖中。
正待功成身退——
视线却不经意地浴桶。
只一眼。
她瞳孔骤缩,仿佛被火烫到,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跳起来,连退数步,声音都变了调: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地绕过屏风往门口挪。
身后是时影低沉得几乎磨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与一丝被冒犯的狼狈:
不是故意的?那你过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察觉到不对——她不是被定住了吗?
时影眸光一凛,倏然抬手,一道灵力悍然击出!
“砰”地一声巨响,整面屏风应声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盛崖余的手刚碰到门栓,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便自身后袭来,将她猛地拽了回去。
劲风刮过,她的大腿抵在浴桶边缘,时影的手牢牢拽着她的手腕,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盛崖余汗毛直立:
定身术既然困不住你,刚才的结界也应该困不住你。怎么刚才不跑,现在却想走了?

他的手伸向盛崖余的衣袖,盛崖余心头警铃大作。
电光石火间,她脚下一旋,将地上踩得脏兮兮的衣物用脚尖勾起,猛地拧作一团,砸开窗户,同时手臂用力,打算硬抽回手,挣脱钳制,越窗而出——
可她漏算了湿滑的地面,也低估了时影的反应速度。
就在她发力回抽、重心后移的刹那,时影倏然起身,湿漉漉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她单薄的肩头,盛崖余脚底打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被那擒拿的力道带得向前猛扑——
“哗啦——!!!”
水花猛烈地炸开,温热的水液劈头盖脸地浇了两人一身。
盛崖余整个身子都栽进了浴桶,脸颊与胸膛重重撞上一片坚实、滚烫的……肌肤。她惊惶抬头,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眼前是时影近在咫尺的、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俊颜,和他那双因过度震惊而骤然睁大的眼眸。
时影彻底僵住了。
他半身浸在水中,盛崖余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透过她湿透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彼此异常炽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要挣脱束缚,狂野地、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和那份不知因惊惧还是因窗外凉风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他浑身绷得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仿佛稍一动作,便会引爆某种无法控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