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荒篇149-鼻子不适

之后，时影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辆马车。

两人各坐一边，盛崖余在左，时影在右，再未让盛崖余碰到他一片衣角。

盛崖余读到了时影的心思，却没料到他会如此抗拒自己。这与她在太虚幻境里所见到的那个会温柔唤她，甚至情不自禁吻她的时影，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钝痛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对苏摩说的那番话——“若他嫌恶，便不值得心悦”。

原来，她根本做不到那般洒脱。

一路无言，两人在离嘉兰最近的丽城落脚。

较之嘉兰的繁华喧嚣，丽城实在冷清得过分，街道空旷，行人稀疏，连商铺都显得无精打采。马车缓缓驶过曾经最繁华的中心大街，所见场面，依旧与“摩肩接踵”四字相差甚远。

盛崖余计划破灭，决定改变策略。但还没想出法子，却听时影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罕见的迟疑，又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

这是坐上这辆马车后，时影对盛崖余说的第一句话。

盛崖余正下意识掩着鼻，闻言一愣，放下手。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又或许是这突兀的关切让她心头一跳，就说漏了嘴：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死寂。

时影不再言语，只将脸转向车窗外，下颌线绷得极紧。

盛崖余心念微动，恍然大悟——时影竟以为她是在说他……

天地良心！时影每天至少施三次清洁术，向来是纤尘不染、清冽如雪松，她说自己也不可能说他啊。

她张了张嘴，正欲解释，但转念一想…

解释个屁，她都“欲求不满”了，时影就“臭”着吧。

她心里冷笑着，装作一副“不着痕迹”的样子，却又故意让时影能清楚察觉地，一点一点挪向离车帘更近、离他更远的位置。

时影的脸黑如锅底，盛崖余心情一下便爽利了许多。以至于晚上在客栈下榻，听到时影吩咐小二备洗澡水时，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为防止盛崖余逃跑，时影只要了一间上房。可等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抬进来，时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安排……并不妥当。

盛崖余忍着笑，抢先一步伸手试了试水温，抬眼看他，眼神无辜：

为了不显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时影无法，只得在房内布下重重结界，然后亲自守在门外。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门终于开了。

盛崖余站在门内，墨发披散，犹在滴水。结界撤去的刹那，一股温热潮湿的、带着清浅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脸颊绯红，细小的茸毛上沾着细细的水珠，唇色被水汽蒸得愈发嫣红饱满。

时影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停留在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愈发娇嫩饱满的红唇上……

喉结难以自控地滚动了一下。

他心虚地别开眼。

盛崖余察觉，有些愣怔，却不自觉抿了抿唇，耳尖泛红。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未干的发上一搅，水顺着指尖滑向手心，凉意拉回她的思绪，她向后退开一步，侧身让出路来，目光飘向天花板、地面、桌椅板凳，就是不看他，声音也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