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眼前已是九嶷山她所居小屋熟悉的承尘。她猛地弹坐起来,试图下床,但挪不动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难免失望。

您醒啦!
木偶被她惊动,激动地绕着她飞了好几圈,展现出了较之从前天差地别的热情:

怎么样?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能动?

……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木偶。盛崖余不想搭理它。

怎么了?
木偶见她一动不动,顿时慌了,凑到她面前,语速快得连珠炮一般,

难道……还有余毒未清?

您先别慌,我这就去找…
盛崖余倏地扭头,蹙眉打断它的救助计划:

你为何突然对我用敬语?
木偶一愣,松了口气,落在盛崖余的床铺上,微微垂首,又将双手交于身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谦卑是我的美德。
哈哈哈哈

……
突然想起来的美德吗?先前威胁她、抢她簪子的时候,这份“美德”是离家出走了吗?
盛崖余无语了,木偶抬头,看出她的鄙夷,又道:

体贴也是我的美德。既然您不喜欢,我便不再那样称呼您,你。

。。。
应该是脑子被雨泡发了。
盛崖余这样下着结论,扭过头,不再理它,只抬手虚空一抓——放在屋角的轮椅便滑了过来。她撑着床沿,刚打算挪坐上去,目光却倏然定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那里,正套着一枚样式古朴、质地不明的戒指。她一怔,下意识抬起左手摸了摸冰凉的戒面——怎么回事?谁的戒指?
木偶见她手指微动,似欲摘下,连忙制止:

别摘!这可不是寻常玩意儿——这是后土戒。
盛崖余动作一顿,向它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后土戒?

……
木偶沉默了一瞬,肩膀似乎耸了一下,

好吧,看来您,你不知道。

这是琅玕亲手锻造的法器之一,原本被用来镇封落天山地脉。因为它重新择主选了你,所以封印解除,你才得以脱险。
盛崖余怔住:

此戒…有灵?
在星海云庭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两年的她其实是听说过“皇天后土”的。听说那是一对对戒,‘皇天’主攻,被用来当成传国玉玺般的存在传承给了各代空桑帝王,而‘后土’主守,相传已随白薇皇后陪葬,给白薇守陵去了。难道落天山是……白薇皇后的埋骨之地?还是传闻只是传闻?
木偶见她若有所思,忽然扑上来,朝戒指伸出细手,盛崖余握住拳头,把拇指藏在四指之内,不让它抢:

你什么癖好?
木偶尴尬地解释:

不是。再有灵气的器物,也不可能自主生灵。这戒指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邪祟的东西,打算缠上你了!
盛崖余心头一跳,也试着去褪戒指,可那指环却像长在了骨节上,纹丝不动。木偶跃到她轮椅上翻找,在暗格里摸出一柄薄刃飞刀。吓得盛崖余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想都不要想!
她可不愿为这没影的猜测,再添一处伤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