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闭上双眼,左手并指如剑,虚点眉心,右掌平托向天,掌心渐拢如聚水,随后双手缓缓向中收拢,化作莲花初绽之形,口中低诵:

枯木凝魂,死水燃灯;虚脉化桥,灵泉复生。
咒毕,她睁开一只眼——天地依旧灰蒙,草木依旧无色,脚下沉寂的水域下,暗流依旧汹涌。除了周遭安静了些,她的精神世界与之前并无不同。

难道……是我灵力太弱?

媒介,媒介。。。对了!玉骨!
心念一动,玉骨簪出现在手中,一股温润而古老的灵流缓缓从簪中流入元神,她精神也随之一振。
她握紧簪子,心绪翻涌:这空桑开国帝后的定情信物果真不凡,没准那琅轩便是精通了这“虚实造化”之术,才做出这个能穿越虚实界限的法器。
若她能领悟其中关窍,是否就能……破开冰魄丹的封禁?
这念头如星火溅入荒原,瞬间燃起一片炽烈的希望。她仿佛被注入了无尽气力,以玉骨为媒介,在寂然的识海深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演练起那套玄奥的手诀与咒言。
而在外界的现实世界,经过地毯式的搜寻,时影终于在枯树根系盘踞的东南方,发现了一片异样:约莫鸽子蛋大小的一块岩石,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仿佛曾被反复熔炼又冷却,其下隐约有极淡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他伸出手,正欲触碰——
木偶突然一个疾冲,细小的身躯“啪”地滑铲挡在他手掌下方:

你考虑过后果吗?
它的声音平直,却字字砸落:

封印解除,落天山若再次喷发怎么办?那就不止是这个坑的事了。方圆百里的生灵、草木、村落……所有生机都会被岩浆与火山灰剥夺。
时影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再也无法向下一寸。
木偶的话像冰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却也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后果。
他怎能没想过?只是方才那一瞬,救盛崖余的念头像野火燎原,烧尽了所有理智与权衡。可此刻,这后果被木偶无遮无拦地挑明,摊开在眼前,他再也无法回避。
百里生灵,城池村落,无辜百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垒上心头,压得他胸腔窒闷,几乎喘不过气。
重明凑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宽慰:
#重明 不、不至于吧……在被封印之前,落天山也只是几十年才闹腾一次。被镇了这么多年,早就元气大伤了,能不能再冒点火星子都难说……
木偶“噌”的一下爬起来,飞到半空,俯视着重明,声音平直却满是讥讽:

哦?那你的意思,是要赌?
#重明 要是……
重明底气不足地嘟囔:
#重明 要是真有喷发的迹象,咱们再想办法把它封回去不就行了?

说得真轻松。
木偶冷笑,

你会封?他会封?自然之力是神明造化,与人力完全是两条路子。你想拿什么封?拿你这身老毛去堵火山口吗?
#重明 你!

你什么你!
一鸟一偶正要重新开战,时影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紧绷的凝滞:
那块石头呢?

它们低头一看——方才那块泛着琉璃光泽、流转金纹的异石,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余寻常焦黑的泥土。
重明瞬间炸了毛,矛头直指木偶:
#重明 你做了什么?!
木偶立刻否认,语气里带上了焦急与震惊:

我什么都没做!
#重明 方才就你压在上面!你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