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重明与盛崖余谁都没能说服对方,但重明那番话到底在盛崖余心里投下了石子。此后每逢三人同在,她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两人的身影。
这一留意,才发觉他们之间确实举止亲昵——
时影会在朱颜剑招出错时手把手地细心纠正;朱颜会在时影瞪她的时候拉着他的袖子撒娇,然后时影就会露出无奈的神情,眉头随之松解开来;时影会在朱颜胡闹的时候弹朱颜脑门;朱颜会在时影看书或许打坐的时候偷画时影的小像。更奇的是,她分明不通读心之术,却总能在时影欲饮茶时,恰到好处地递上温度正好的清茶。
虽然盛崖余不看好朱颜与止渊的前路,虽然时影和朱颜男未婚、女未嫁又年龄相仿、门当户对,但是时影……但是她不该管别人的情愫纠葛。
盛崖余你觉得师祖为人如何?
话一出口,盛崖余便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
朱颜闻言双眸骤亮,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朱颜师父他……自然是极好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衣带,声音渐渐轻软,
朱颜他术法高强又有耐心,从不以出身高低区别待人,有责任有担当,而且……
说到此处,她忽然抿唇一笑,颊边泛起浅浅的梨涡:
朱颜师父的脸可真好看呀,神仙之姿亦不能形容其万一。
盛崖余眉头越皱越深。她分明记得,初闻朱颜提及止渊时,这丫头的论调可是“阿渊是世间最好看的人”,可如今,那个名字似乎已在她心间淡去了痕迹。
盛崖余你似乎许久未给止渊去信了。
盛崖余状似随意地提起。
一提到止渊,朱颜顿时蔫了。自成为少司命首徒后,她所有往来信件都需经神使检查,更严禁提及九嶷山诸事。她不愿旁人窥见她写给止渊的私语,索性不送,久而久之也懒得写了。
朱颜他都不来寻我!定是心里根本没我!
朱颜越说越委屈,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盛崖余……
若在平日,盛崖余定会顺势劝朱颜认清与止渊的重重阻碍。但此刻她却沉默了——时影还是不改初心地好生侍奉神明吧,千万别与朱颜生出什么师徒之外的情愫。
盛崖余你曾说生辰在三伏天,想来他定会来为你庆贺。
朱颜一愣,想起自己的假生辰确实没几天了,她母妃必然会遣人送礼,所以止渊一定会来,顿时又开心了起来。
朱颜我近日是不是丰腴了些?
她凑到镜前左照右照,忽被鼻尖一颗红痘吸引了注意,
朱颜怎么办!?两日怎消得下去?不行,我得去向师父求些灵药!
盛崖余眉尖轻蹙,未及细想便已伸手拉住朱颜衣袖。
朱颜不解地回望,眸光盈盈,天真又单纯,盛崖余唇角不自觉抿了抿,随即从容敛袖,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盛崖余止渊修的是水系法术,你正可借机与他亲近。
朱颜犹豫不决——她并不愿让止渊瞧见她这般模样。盛崖余又道:
盛崖余如果止渊知道你连这种事都找师祖,虽然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心里必然不会舒服。
朱颜仔细想了想,觉得盛崖余说得挺有道理:
朱颜这主意好。